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复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们太弱,没跑掉。”
他偏了偏头,嘴角甚至勾了个极浅的弧度。
“楚某去晚了一步。”
顿了顿。
“节哀。”
两个字落地,比那枚校徽还冷。
赵铁山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着,双拳攥到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三十二个学生。
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挑选、引进秘境的天骄。
三天前命牌碎裂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当场吐了血。
赵铁山下意识朝前踏了半步,真元在丹田中翻涌。
“楚少!那可是三十二条人命!”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压了三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炸开了口子,“您一句就——”
话没说完。
一道恐怖至极的杀意从楚曜身后炸开。
楚家护道者一步跨出,皇境气场全开,无形的威压化作实质,精准锁定赵铁山。
“放肆。”
赵铁山的身体僵住了。双腿灌了铅似的钉死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雷临云的脸色变了又变,上前一步,驱散威压,一只手搭上赵铁山的肩膀,用力握紧。
“铁山。”
赵铁山没动。
“铁山!”副校长加重了力道,指节都陷进了他的肩肉里。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哭腔从侧面传来。
“楚少!”
沈灵溪挣开柳烟的搀扶,踉踉跄跄地冲上前。她双膝一软,直直跪在楚曜面前,额头重重磕在黄土地上。
“多谢楚少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得几近破碎。
“若非楚少以身犯险殿后拦住兽潮,灵溪早就……”
她猛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铁山,泪眼朦胧中带着几分哀切与愧疚。
“赵导师,我知道您悲痛。灵溪也恨自己没用,但那兽潮……”
她的声音颤了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东西。楚少当时还在替我们断后,我是被冲击波震出来的,能活着已经是……”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赵铁山看着跪在地上哭诉的沈灵溪,喉咙里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反驳不了。
因为没有证据。
命牌碎裂只能证明人死了,不能证明是谁杀的。秘境内没有监控,没有第三方见证。唯一的幸存者就跪在那里,一口咬定是兽潮。
“赵铁山。”雷临云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够了。”
赵铁山扭过头,赤红的眼睛看着自家副校长。
雷临云没有看他。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越过赵铁山的肩头,深深看了一眼前方的楚曜。
三息。
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手上的力道收紧,把赵铁山硬生生拽退了一步。
楚曜抬脚朝浮空艇走去。
路过赵铁山身侧时,他没有停留,没有侧目,步伐平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风掠过荒野,吹起他玄袍的下摆。
皇境护道者收回杀意,转身跟上。
青鸢无声地落在队伍最后,在踏上浮空艇舷梯的前一刻,她回头扫了一眼。
赵铁山还站在原地。
那枚沾血的校徽还躺在他脚边的泥地里。
浮空艇的舱门合拢。
引擎嗡鸣声渐起,巨大的暗金色艇身缓缓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