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尽头,阳光刺下来。
楚曜眯了眯眼,从祭坛碎裂的缝隙中拾级而上。
秘境天穹依旧是那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色,但比起地底大殿的幽暗,这点光亮已经算刺眼了。
青鸢跟在身后三步,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净,呼吸仍有些不稳。
“走吧。”
楚曜没有回头,径直朝秘境出口方向迈步。
弑空已经收回空间戒指。三天前的引兽香早已散尽,秘境内连一头活着的虚空兽都找不到了。
一路畅通无阻,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
不消片刻,出口处那道旋转的空间裂隙出现在视野中。
楚曜脚步不停,抬手整了整袖口,将玄袍上一片几不可见的灰尘弹掉。
青鸢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少主,外面恐怕有人等着。”
“嗯。”
“白虎武大那边……”
“无妨。”楚曜看都没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踏入空间裂隙。
视野扭曲了一瞬,阳光猛地灌进来,是外界真正的日光。
西南荒野。
秘境入口悬浮在半空,周围的隔离带还在,但比三天前多了不少人。
楚曜的视线从高处扫下去。
浮空艇停在百米外,楚家的暗金纹徽在艇身上格外醒目。艇旁站着他的皇境护道者,以及两名楚家侍卫。
而隔离带内侧,站着另外两拨人。
朱雀武大的导师柳烟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沈灵溪。她的左臂吊着绷带,肋骨处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浅弱,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
另一边,白虎武大的导师赵铁山铁青着脸站在原地。他身旁还有一个人,灰袍银发,气息深沉内敛——白虎武大的副校长雷临云,皇境三星。
赵铁山的眼眶通红,三天没合眼的血丝密布其中。拳头握得极紧,指节发白,颌骨的肌肉一直在跳。
楚曜从旋涡中踏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别说拼死殿后的狼狈模样,身上就连一道褶皱都找不到。衣襟平整,面色如常。
赵铁山的瞳孔微缩。
雷临云的眉头拧了起来。
沈灵溪低下头,肩膀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楚曜落地。
青鸢跟在他身后三步,气息萎靡——她这副模样倒是替“殿后”的说法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楚曜扫了众人一眼,表情淡漠,脚步没停,径直朝停在百米外的浮空艇走去。
“楚少!”
赵铁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压抑,带着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与濒临崩溃的情绪。
楚曜停下来。
没转身。
赵铁山快步上前,走到楚曜侧后方三步的位置停住。他深深躬下身,腰弯到了近乎九十度。
“沈灵溪说您殿后遭遇兽潮。”赵铁山的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您毫发无损……”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压着嗓音里的怒意。
“敢问楚少,我白虎武大三十余名天骄,究竟是如何死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楚曜的后背。
“还请楚少……明示细节。”
场面安静下来。
风从荒野深处刮过来,卷起一片黄土。
楚曜终于转过身。
暗金色的瞳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赵铁山的脸,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没有愤怒。没有心虚。甚至连敷衍的表情管理都懒得做。
他抬手,从空间戒指中随意摸出一样东西,朝赵铁山脚下抛去。
当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枚校徽滚落在赵铁山脚边。白虎武大的标志,银色底面上蹲着一头咆哮的虎形徽记。
徽面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血痂,边角磕出了豁口。
赵铁山的目光落在那枚校徽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
“兽潮暴动。”
楚曜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