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茶杯,视线落在卷宗封面那个名字上。
太典了。
父母双亡、贫民窟、黑拳、神秘戒指。废柴流加老爷爷的经典开局,整本履历都在喊“莫欺少年穷”。
楚曜把茶饮尽,杯底搁在扶手上。
右手抬起,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书房暗处的阴影扭曲了一瞬。一道人形从虚空中剥离出来,黑袍裹身,兜帽遮面,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
罗网天字号杀手。
代号“影煞”。
皇境一星。
楚曜看着他,开口的调子平淡得跟吩咐管家明天买什么菜没区别。
“去外城平民区,盯住这个叫林天的人。”
影煞单膝跪地,没有抬头。
“记住——”楚曜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不要流露杀意,不要干预他的任何行动。”
“就算他出门踩狗屎、吃饭噎着、或者突然获得了什么逆天机缘大杀四方,你都不许插手。”
影煞的头压得更低了。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楚曜的手指停了。
“做我的眼睛。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痛哭流涕还是装逼打脸,一字不落,同步给我。”
影煞没有问为什么。
一个皇境强者,去给一个F级平民废物当人肉监控。
荒谬吗?
荒谬。
但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
沙哑的单音节落地,影煞的身形重新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声无息。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鸢还跪着,一动不动。
楚曜的视线终于落到她身上,但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起来吧。”
“谢少主。”青鸢站起身,退到墙边,垂首候命。
——
天京城,外城平民区。
暗金色的天幕已经散去大半,但夜空中残留的余韵还在。
地下室。
潮湿、逼仄、散发着经年累月的霉味。
林天盘膝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气血翻涌。不是修炼导致的,是天京上空那股暗金色的威压。虽然已经消散了,但那种从骨髓深处被碾压的窒息感还残留着。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经脉里的灵力乱成了一锅粥。
F级天赋。
连那股威压的余波都扛不住。
林天咬着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血腥味硬吞了回去。
胸口,那枚黑色古戒烫得吓人。棉绳都快被灼穿了,热度透过皮肤往里钻,像是在烙印什么东西。
“嗡——”
戒指震颤。
一道苍老透明的虚影从戒面升起,摇摇晃晃地悬在林天面前。
残魂的形态比平时淡了两分,边缘模糊,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老者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面孔上,写着两个字。
忌惮。
“小天。”
林天抬头。“老师。”
“那股气息……”老者的虚影在微微颤抖,“太可怕了。”
林天没说话,等着。
“大夏出了一个足以镇压一整个时代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