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娇娇眨眨眼,“像我这样的圣体?”
“像。”温如玉说,“又不太像。”
“那画里这个小人,是圣者吗?”
温如玉的手指,停在小人身上,没有动。
“不知道。”他说,“画里没写。”
“那阿玉呢?”娇娇又问,“阿玉是谁?”
温如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吹熄了灯,说:“壁画的事,谁也别告诉。”
“为什么呀?”
“因为现在,有人正在满城找你。”温如玉说,“要是让他们知道,这间密室藏着这样的壁画,他们会连这堵墙一起搬走。”
娇娇“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乖乖把玉简塞回怀里。
温如玉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娇娇。”
“嗯?”
“那支曲子,”他说,“你是在冰窟里学会的?”
“嗯!”娇娇说,“可我想不起来是谁唱的了。师父说,是我自己在梦里瞎哼哼的。”
温如玉没有回头。
他站在门口,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好好藏着。别出去。”
门合上了。
娇娇蹲在壁画前,又看了一会儿那个小小的人影。
她忽然想起来了——
冰窟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有一回,她冻得睡不着,蜷在角落里,听见有人隔着冰墙,哼一支曲子,哼得很轻很轻,像怕吵醒她,又像怕她不记得。她那时候小,听不懂词,只记得那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把雪都捂热了。
后来她问师父,冰墙外面的人是谁。
师父沉默了很久,说:“是你自己在做梦。”
她信了。
可今天,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阿玉。”她小声喊了一句。
壁画的光,极轻极轻地闪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壁画右下角那两行小字底下,有道细细的裂纹,正沿着墙缝一点一点往深处蔓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应了一声。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城主府例行搜查!”
萧震岳从书房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
院门外,火把的光,晃成一片。
他的手按在窗沿上,指节泛白。
密室的门缝里,探出半张白发的小脑袋。
“城主伯伯,”娇娇压着嗓子问,“是不是……又有人来找我玩捉迷藏了?”
萧震岳望着那片火光,好半天,才低声说:“嗯。”
“那你让他们等会儿!”娇娇缩回头,“我再藏深一点!”
门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娇娇往床底下钻。
萧震岳想笑,没笑出来。
他转身,大步往前院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火光扑面而来。
他迎着火光,站定,声音沉稳:“深夜搜查城主府——请问,是哪位的令?”
火把下,一道戴着兜帽的身影,缓缓上前一步。
“城主。”那声音沙哑,“教里的令。搜圣体。”
萧震岳没有动。
他站在门槛上,身后是城主府幽深的庭院,庭院的深处,是一间密室;密室的床底下,藏着一个自以为在玩捉迷藏的白发丫头。
“请。”他说,侧身让开半步,“府里,随便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