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机灵,跟着她跑,能通风报信。”温如玉一条条说,“老伯的糖摊在南街口,能看着往来的生人。掌柜的眼线多,全城的动静,他听一半就够。阿碧在城主府里头,晚晴姑娘有什么动静,我们能早知道。”
江逐流一拍大腿:“好!明儿我就挨个打招呼!”
“还有。”温如玉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推向桌心。玉佩通体温润,内里流转着一点流光,“老四,这是你的手笔吧?”
花弄影挑眉:“你识货。”
“给她的?”
“给她。”花弄影说,“护身的。能挡一道元婴境的杀招。用完了,我再炼。”
墨无痕盯着那玉佩看了半晌,说:“我呢,给她的阵,是防外头的。你给她这块玉,是防里头的。”
“防谁?”江逐流问。
花弄影没答话,只是摇着扇子,笑了笑。
温如玉替他说了:“防有人近她的身,拿她做文章。血月教的手段,你我都见过——他们不动手则已,动手,就是冲命门去的。”
江逐流沉默了一会儿,问:“二师兄,那你给什么?”
温如玉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她要是哭,我那儿有药。她要是疼,我那儿也有药。她要是想回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背她回雪山,路我认得。”
屋里静了一瞬。
墨无痕把阵图又展开一格,低声说:“我把能想到的坑,都替她填了。”
花弄影把扇子抵在下巴上:“我把能想到的糖,都替她买了。”
江逐流“啧”了一声:“行吧。我把能想到的路,都替她探了——机关鸟明儿全城放出去,天上地下,谁动她,先过我这关。”
他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大师兄说,他今晚不过来了。城门那边走不开。他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守好城门。天塌了,他顶着。”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温如玉抬眼,望着城门方向,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还有,”江逐流的声音低了下去,“老规矩。谁出手,谁回头领罚。折一甲子修为,再挨九道天雷,一道不少。”
“大师兄说他担着。”
“他担着他的,我们担着我们的。”花弄影扇子一合,“这话,等他回来说。”
次日清晨。
娇娇一睁眼,先看见枕头边堆着的东西,愣住了。
一枚温润的玉佩,压在枕角,流光流转。
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得好好的,搁在枕边。
一只巴掌大的木鸟,蹲在床头,见她要醒,歪了歪木头脑袋,发出“啾”的一声。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只小瓷瓶,瓶口塞着木塞,贴着张纸条,字迹清秀:“甜的,饿的时候吃。”
娇娇抓起糖葫芦,又摸摸玉佩,又戳戳木鸟,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
“二狗!二狗!”她蹬蹬蹬跑下楼,“你看!天上掉东西了!”
二狗打着哈欠:“……你师父说的天上掉糖葫芦,还真掉啊?”
“那可不!”娇娇咬了一大口糖,咬得糖壳嘎嘣响,“我师父从不骗我!”
窗外那盏灯,亮到四更才灭。
天亮前,那只机关鸟飞回客栈,翅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土。
温如玉接住机关鸟,从它腿上的竹筒里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站起身。
“来了。”他说。
江逐流从房梁上翻下来:“什么来了?”
“血月教的人马,昨夜动了。”温如玉把纸条收进袖中,“往青梧城来了。”
花弄影摇着扇子,站到窗边,望了一眼城外:“大礼到了。”
“那,”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后院那道正啃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白影上,声音忽然轻了,“别让她知道。”
窗外,晨光渐亮。
城外的官道上,尘土扬起,一队人马正朝青梧城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