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晴也愣住了。
她接过玉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指尖抚过那枚浮雕,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的印记,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你师父……”她轻声问,“是哪个门派的?”
娇娇眨眨眼:“我师父没说。他老人家就说了,山门在雪山上,贼大,冰窟里能冻死人。”
“那这玉简……”
“师父给的呀!下山历劫要带的!”
萧晚晴捏着玉简,沉默了很久,忽然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枚印记。
“娇娇,”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这个玉简,你收好,别让外人看见。”
“为啥呀?”
“……我也说不上来。”萧晚晴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还是收好的好。”
娇娇似懂非懂,乖乖把玉简揣回怀里。
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兜帽的人,从书房方向走出来。他低着头,步子很轻,悄无声息地掠过花园边沿,朝侧门走去。
他身后,城主萧震岳送到廊下,站定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人慢走。”
那兜帽人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就消失在侧门外的阴影里。
萧晚晴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她下意识地往娇娇身前挡了半步,声音很轻:“娇娇,我们……去别处玩吧。”
娇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侧门,又看看萧晚晴发白的脸,想起昨晚她说的那些话——血月教,拿她做要挟。
娇娇没有问。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晚晴的手,学着她爹那样,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说:“好呀!我们去看鱼!你家的鱼,是不是也特别安静?”
萧晚晴被她这话逗得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嗯,特别安静。”
城主府外的街角。
温如玉靠着墙,目送那个戴兜帽的人进了侧门,又出来,拐进了巷子。他朝巷口努了努嘴,江逐流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另一头,墨无痕蹲在府墙外,手贴墙根,指尖勾了几下,几缕细纹没入墙砖。他拍拍手站起来,自言自语:“小阵布好了。谁要翻墙害人,先摔个狗啃泥。”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墙里那棵探出来的老槐树,又补了一句:“晚晴姑娘的院子,也护住了。”
傍晚,娇娇从城主府出来,一路走,一路低头,时不时把玉简掏出来看一眼。
“不对呀……”她嘀咕,“师父给的玉简,怎么和坏人身上的印子长得一样?”
二狗在旁边跟着:“什么印子?”
“就是晚晴姐姐胳膊上的!”娇娇说,“弯弯的月牙,一点红,跟我玉简上的一模一样!”
二狗想了想:“那你师父……是不是跟坏人是一伙的?”
“胡说!”娇娇立刻瞪他,“我师父是天下第一好的师父!”
“那你怎么解释?”
“……我还没想好!”娇娇把玉简揣回去,理直气壮,“等我想好了再解释!”
夜里,客栈。
娇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玉简放在枕头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玉简上。忽然,那枚浮雕的月牙,亮了一下。
娇娇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
玉简温温的,比白天热了一些。浮雕的月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那一点殷红,像活过来了一样。
“咦?”娇娇戳了戳玉简,“你也会发热呀?”
玉简自然不会回答。
可娇娇盯着那枚月牙,越看越觉得,它好像和晚晴姐姐手臂上的印记,在同一个方向,发着同样的光。
她把玉简贴在心口抱了一会儿,小声说:“师父,你到底给的是什么信物呀……”
没人回答。
窗外,月亮渐渐升高。
城外的密林暗哨里,血红色的灯笼下,坛主听着探子回报“圣体今日进过城主府”,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玉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笑了,“有意思。看来,这圣体,比她师父以为的知道得更少。”
他顿了顿,说:“那件大礼,明日就送。”
玉简上的月牙,又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