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小叔子卢存粮,又是个怕媳妇怕得要死的。自家男人身为家里的大哥,还老劝她忍一忍,别跟弟妹一般见识。
那个时候,要不是婆婆护着她,估计她早就让王桂香这个做弟妹的给活活气死了。
孙老婆子一听这话,气得直拍炕沿,那手掌拍得啪啪响。
“自从咱们家存粮那个犊子没了之后,这家里真是更没人能治得了她了。现在真是多大的事儿都敢往身上揽,也不怕把自个儿搭进去!
当年我就说让他娶隔壁村周老蔫家的闺女,那姑娘多老实本分啊!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非说那姑娘身上少了个劲儿,没意思,说什么都要娶王桂香。我看他就是相中了王桂香身上那股子虎劲儿,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孙老婆子口中的存粮,就是王桂香那早死的男人卢存粮。
那卢存粮在孙老婆子心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
从小捧在手心里疼到大的小儿子,成了婚之后跟媳妇儿完全一条心,把他娘都给忘了。
这屯子里哪有父母还在就分家的道理?
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结果王桂香进门五年,跟她这个做婆婆的吵了五年架。到了第五年是不吵了,直接撂挑子分家单过了,把她这个当娘的扔在一边不管了。
许顺娘瞅着自己婆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赶紧伸手帮着顺了顺后背,嘴里还得哄着。
“要我说娘啊,您也就别跟着操这份心了。他二婶子那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办事儿心里能有数,肯定有她自己的道道。
再说了,咱们就是磨破了嘴皮子说,她能听进去吗?那不是白费唾沫嘛!”
“我要不是瞅在我那四个大孙子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管那个虎了吧唧的玩意儿?
我活了一大把岁数,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也没听说过谁还能开个天眼的。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肉了,也不嫌风大闪了舌头。”
孙老婆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生自己那个早死儿子的气,但是那四个孙子可是她心头肉啊!
这么多年,她可没少明里暗里接济这四个苦命的孙子。
主要是她那小儿子媳妇太不当人,打亲儿子跟打牲口似的,那手黑着呢!说不让吃饭,就真的一口都不给吃,把孩子饿得嗷嗷叫。
许顺娘听婆婆这么一说,也跟着叹了口气,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还真能眼瞅着火坑不管吗?
“明儿个村长家要上山去刨那尸骨,估摸着屯子里去的人少不了。咱们家既然沾亲带故的,不能连个帮忙的人都不出。
让孩儿他爹跟着村里那帮老少爷们一块儿走,我明儿个让福来也跟着去,让他多长个心眼,时刻看着他二婶,别出啥岔子。”
“唉,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估摸着金根、银根那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去凑热闹,让福来机灵点,多看着点他这两个弟弟。”
孙老婆子知道自己大儿媳妇是个好人,嘴虽然碎点,但心肠软乎。
当年要不是王桂香进门之后太过分,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的,她大儿媳妇也不能记这么多年的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