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超强的适应力,早就在社会的毒打下灰飞烟灭了。
王贵财站在那儿,那叫一个受宠若惊,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他平时来看他姐,能不能喝上一口凉水都得看他姐心情,稍有不顺心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今天看样子,他姐心情是真的好,居然都留自己吃饭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时候要是敢瞎客气,说不定脑袋上立马就得挨上一巴掌,还得被骂一句不识抬举,乖乖地跟着去吃饭就对了。
等饭端上来时,桌上摆着黑乎乎的粗面馍馍,还有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粗粮粥。
只有王桂香面前,多了一碗金灿灿、嫩滑滑的鸡蛋羹,还淋了点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芥草是个机灵的,怕自己儿子在桌子上看着那碗鸡蛋羹咽口水,惹婆婆不高兴挨骂,早早就把孩子喂饱,哄着去里屋睡着了。
所以这桌子上,除了王桂香和王贵财这两个辈分高的。就只剩下挺着个刚刚显怀肚子的于春苗,有资格吃这碗鸡蛋羹。
王桂香可没什么高尚的道德情操,也不觉得桌子上坐了一个孕妇,自己就不配独享这碗鸡蛋羹。
在她看来,这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她得先让自己过得好,把身体养壮实了,才有那心情和余力去可怜别人。
“娘……”李芥草一边给舅舅盛粥,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脸色,低声说道:“那个,奶奶今天把金根叫去,给拎了十个鸡蛋回来,说是给娘补身子的。”
对于这件事情,李芥草可不敢隐瞒。
都怪自己当家的回来的晚,自己刚才忙着做饭,一时忘了跟娘说这茬,这会儿赶紧补上,生怕婆婆觉得是自己私吞了。
王桂香舀鸡蛋羹的手顿了顿,这个时候也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是守了十年寡的寡妇,在这个家看着挺横,但其实也不算食物链顶端。
因为自己上面还有一个守了三十年寡的老寡妇,她的婆婆孙氏。
只不过那老太太如今在大伯哥家住着,平时也不怎么见面,王桂香差点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原主记忆里的婆媳关系,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当初原主刚嫁到卢家的时候,年轻气盛,倒反天罡地非要给自己婆婆立规矩,结果两人那是火星撞地球。
最后五年之内吵架吵到直接分家,从此以后,这婆媳俩都快老死不相往来了。即使见了面也是互相阴阳怪气,恨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
就像现在,王桂香顺着原主的记忆,听说自己的婆婆,让自己大儿子拿回来十个鸡蛋一样,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没有任何一句感激,她把鸡蛋羹往嘴里一送,含糊不清地骂道。
“呸!可算让她找到嘲笑我的机会了!不就是吃鸡蛋噎到了吗?多大点事儿,还值得她拿十个鸡蛋上门来埋汰人?这是盼着我死呢吧!”
卢铜根正喝粥呢,听到这话,再次缩了缩脖子,总感觉他娘如果骂急眼了,这火得撒他身上,今天他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卢金根身为家里的长子,平日里最得奶奶疼爱,这个时候见弟弟们不敢说话,他自然要站出来劝一劝的。
“娘,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听说了您嗓子不舒服,特意送来的,她是在关心您呢!”卢金根一脸诚恳。
“关心个屁!”
王桂香把碗一摔,指着卢金根的鼻子骂道:“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瘪犊子玩意儿,门里门外分不清,我是你娘还是她是你是娘?我真是白养了你了,给我滚院子里跪着去!”
王桂香心里清楚,自己这两天实在是太好说话了一些,要是继续这么仁慈下去,估计就要露馅儿了,让人看出这芯子换了人。
毕竟她都已经来了两天,没打过孩子了,这不符合原主的人设啊!
卢金根这个时候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立马起身去院子里跪着。
其他几个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说话,连手中的粥都不敢喝了。
“姐,我忽然想起来娘叫我回家吃饭,我就不留这吃饭了。”
已经坐在饭桌上喝了半碗粥的王贵财反应最快,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他现在不跑,一会儿在这些外甥们面前可就要丢了脸了,要是让他姐看见他吃得那么香,肯定得让他吐出来。
看来他姐姐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自己终究没有这个福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