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听说你嗓子伤了,特意给你拿了点细粮来。”
王贵财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他是真害怕他大姐,这女人可是从小打他打到大的,那凶悍劲儿十里八乡都出名。
想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又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他爹穷得吃不饱穿不暖,却一门心思还想要抱孙子,延续香火。
最后也不知道脑袋被什么驴踢了,跟他娘一商量,竟决定把他大姐卖给镇上的李瞎子做媳妇。
然后拿那彩礼银子给他娶媳妇,让他生下大孙子,继承家里那几亩薄田和吃不饱穿不暖的家底。
就那次,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阎王殿长什么样子。
他大姐那是要跟他换命的架势啊!
先是把他提到了河边,按着他的脑袋往河里摁,冰凉的河水灌进嘴里,差点没把他呛死,幸亏被他爹娘死死拦了下来。
然后又是大半夜的,拿着磨得反光的柴刀摸进他的房间,要直接断了他的子孙根,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
还好他当时睡得警醒,躲得快,不然这会儿早就是个废人了。
最后还是他爹、他娘,两个人合力抱住了自己大姐的大腿。哭着道歉说不应该打那样的主意,这才算把这尊煞神给安抚下来。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吃个鸡蛋卡到嗓子的事情都传到隔壁村了?”
王桂香翻了个白眼,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反而一脸凶相。
她就想知道是谁传的瞎话,她好去揭了对方的皮,看谁嘴那么碎。
卢铜根听到自己老娘这话,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他现在可不敢说是自己出去多嘴多舌了,不然今晚这顿打是跑不了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住的,他这个舅舅那张嘴可是个漏风的,藏不住话。
“听说是狗剩娘去镇上赶集,遇到了咱村的蒋老婆子。蒋老婆子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有一点事儿就弄得全村都知道,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
王贵财也怕他姐呀!
知道的事儿可不敢有一点儿隐瞒的,不然别看他姐如今年纪大了,照样能撵着他打两条街。
这狗剩平时就跟卢铜根儿两个人穿一条裤子,玩得好得很。
一听这话,全家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老三,同时给了卢铜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那嘴一天松的跟棉裤腰似的,恨不得老娘放个屁,你都得嚷嚷着全村知道。
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真随了你们老卢家的虎根儿,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
王桂香骂得还不解气,还学着原主泼辣的样子,照着儿子的屁股踢了一脚。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就被这臭小子这么毁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横得起来?
卢铜根也是被打惯了,皮糙肉厚的,这不轻不重的一脚跟挠痒痒似的。真的是连揉屁股的动作都省下了,反而还嘿嘿傻笑了一声。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恰好赶上了饭点,搁家里吃顿饭再走吧!”
王桂香嘴上说得客气,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含糊,一把就将那袋细粮拽进了怀里。
这两天光吃那些拉嗓子的粗粮,咽一口跟吞刀片似的,她是真受够了。
想当年自己还没穿越过来,让父母拿钱供自己上班那会儿,虽然也是紧巴巴的,可好歹没惨到这份上。
至于她是怎么这么丝滑地融入这个家,又是怎么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别问,问就是“来都来了”。
人都死过一回了,总不能再死第二回吧?既来之则安之,活着才是硬道理。
再说了,她这人的适应能力那是出了名的强。
穿越前那工作换得跟别人换衣服似的,今天干销售,明天送外卖,后天还能去当当文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