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烟快要过半,我弹了弹烟灰终于笑了笑回道:“行啊,那还是像上次那样,给我唱一首《北京北京》吧。”
萧溪用特别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好像是在嘲笑我的音乐品味,可仔细深究后我又觉得不是这样,如果她真是嘲笑,根本就不会唱这首歌才对。
随后,萧溪从吉他盒里面拿出了她的那把白黑色吉他,架在自己腿上,却并没有弹响,而是面露好奇的朝我问道:“周堤,在唱歌之前,我还是想先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啊……至少我觉得,这首歌的旋律真的很压抑!就像是站在黑漆飘雪的夜晚,点亮自己人生的只有沿街向前的路灯,而这种压抑的情绪,最容易在北漂的人中体现。”
也没等我回话,萧溪就拨动琴弦弹起了前奏,她似乎是给我留了一首歌的时间,让我想明白怎么去回复……
我有点苦涩,难道喜欢一首歌,就跟爱情一样,真的需要那么一个理由吗?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男女主相互表白的时候,总要先吐露出一番怎么怎么样的事情,然后各自感动流泪,在路灯下的夜晚绵长的亲吻起来……
如果爱情真需要一个理由,那我爱上姚萱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在上海的那五年里,可能她真如赵里说得那样,在等我先表达心意,也许是……据我了解,姚萱不是个喜欢瞎玩泡吧的女人,以至于我们那次酒后乱性的第二天早上,她虽然在我睡醒之前就离开了,但床单上留下的血迹,却在证明我就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同样是我第一个女人。
我的前半生,几乎是被两个从性格和年龄上就不相同的女人贯穿至今,所以,我并没有感受过那么一份深刻又感到痛不欲生的爱情,也不清楚,告白的场景是不是要彼此轰轰烈烈的感动才算成功。
歌里唱着的“北京北京”,从何种意义上讲又不是唱着上海,唱着每一个背井离乡的浪子呢……
……
萧溪唱完歌后,先是将她那把价值不菲的吉他重新放回吉他盒里,拉上链后才转而看向我,笑了笑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歌,按理来说,你也没有和上海死磕下去吧,不至于生来又死去。”
我掐灭烟,耐心地解释道:“喜欢又不一定需要理由,只是在某种情绪特别强烈的情况下,我才会渴望能立刻听上一首《北京北京》和《再见二十世纪》这种类型的歌……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听的时候,是在回住所的路上,那天夜太深就连地铁都停运了,坐在摇摇晃晃只有我一个人的末班公交车上,满身疲惫的望着车窗外千千万万亮灯的高楼,与自己却毫无交集,你懂那种心情吗?”
“这,行吧……勉强算是个回答!”
萧溪没有勉强我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台索尼相机,对着一只因为好奇几乎要蹦跳到我们面前的海鸥拍起照片,可没等她按动快门,海鸥就因为惊吓拍拍翅膀飞走了。
萧溪露出一脸泄气的表情,很快她就调整过来,将相机重新放回包里,接着起身背起吉他,看上去是要离开了;趁这个最后间隙,我抢先地向她问道:“听赵里说,你不去他那驻唱了,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他对我有意思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