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来我的回复,柴弥弥也选择略过这个话题不谈,就这样相对无言了一会,锅底便被端上来了,之后,我们没再聊什么。
……
吃过饭,我们沿着星湖西路靠近湖面的走廊散步回来,夜晚的风放肆着吹在身上,却没有上海那种要刺进骨子里的寒冷,只有一种清清凉凉的萧瑟感。
我住的客栈比柴弥弥近,临近分别,她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我一遍:“你给个回复嘛,到底要不要搬去我那里住……你看啊,我家那老房子有个不小的院子,闲下来了,你也可以弄点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种,有了这些花花草草,是不是生活的意境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我并没有急得回复她,而是反问道:“你刚不还在质疑我是回来混日子的么,你不要跟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讲意境。”
“你这人怎么活得一点情调都没有啊!”
“我的情调就是一觉睡醒天上就开始掉钞票,你觉得那是有可能实现的么?”
柴弥弥是真生气了,她狠狠握拳锤了几下我肩膀,似乎怕我反击,赶紧远离几步,然后面露警觉的对我说道:“周堤,你别转移话题了,赶紧给我个痛快,生也好死也罢,你住还是不住?”
“不住。”
……
和柴弥弥分别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房间唯一一扇窗户透气,我没有再抽烟,失神中,不由开始思考柴弥弥当时对我说的两个有没有,小城对我来说,不是新生活,而是回到以前。
如今,我也一无所有,从上海带回来的一万多块钱,也几乎用来缴纳了我妈这几个月治疗的费用和请护工。
目前情况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找到一个能够长久居住下来的地方,还有工作,这些都足够让我感到焦虑,因为我注定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只要自己吃饱,明天无论是在哪里都行,我爸走了以后,他肩上的责任就轮到我身上。
我对柴弥弥的提议很心动,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在上海工作那几年里,不仅柴弥弥来找过我,她爸妈私底下也来找过我……柴弥弥是尽可能想靠近我,她妈则是不顾及以前的情分,直白地警告我离柴弥弥远点。
我能理解,毕竟我家落寞了以后,我和柴弥弥怎么看看就不是一类人。
思来想去,好像除了能让心情烦躁,什么都不会拥有,想明白这个道理,我用手机播放起了自己常听的《北京北京》,闭上眼尝试抛去所有杂念,最后留在脑海的,只有那个在地下通道流浪的吉他男孩,他的眼神纯粹干净,没有被世俗所污染,他唱着的那首《北京北京》,更多是在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