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开车，林洋坐在副驾。周静母子和张伟坐在后座。

张伟此时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一脸生无可恋。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技术最好，怎么就成了全场最不受欢迎的人。

“小林啊，今天多亏你了。”周静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说道，“这孩子平时被我惯坏了，输不起。刚才要不是你带着他，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小孩子嘛，好胜心强是好事，说明有冲劲。”林洋回头笑道，“而且小宝球感不错，是个好苗子。”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周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菜上齐后，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周静喝了口茶，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烦心事：“最近台里变动大，我是真有点头疼。新来的郑总，就是原来财经频道的总监，手段太硬了。”

“怎么说？”赵凯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赶紧捧哏。

“他要把各栏目的广告营收权全部收归台里统一管理。”周静皱着眉，“以前我们《我的爸爸》这种老牌节目，还能自己拉点赞助，日子过得滋润。现在好了，都要上交。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林洋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郑总现在正倾全台之力打造一档新综艺，据说是个慢生活类的。资源都往那边倾斜，我们这些老节目，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厉害。”

林洋正夹着一块虾饺，闻言手微微一抖。

慢生活类的综艺？

那不就是他为了应付周静，随手“抄”出来的《向往的生活》吗？

早晨刘长河说郑总很感兴趣，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直接上升到全台战略了？

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把自己未来的金主给坑了？

“慢综艺？”赵凯倒是没多想，顺嘴说道，“现在市场这么浮躁，慢综艺能火吗？我看悬。”

“谁知道呢。”周静摇摇头，“不过我看过策划案，确实很有新意。听说策划人是个高人，连刘长河老师都请动了。”

林洋默默地低头喝汤，深藏功与名。

一直没插上话的张伟，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周制片，其实我们早教机构一直很看好《我的爸爸》这个节目。虽然台里政策变了，但咱们可以换种方式合作嘛。”

周静礼貌地笑了笑：“张经理有什么想法？”

“我们想邀请节目组去我们中心录制一期。”张伟一脸自信，“让明星爸爸们带着孩子体验一下高端芭蕾课程。我们场地大，设施好，而且……”

“张经理。”周静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这个恐怕不行。这一季的策划案早就定好了，突然改行程，台里审批通不过的。而且芭蕾这个项目……对于男孩子来说，可能不太适合作为主线内容。”

气氛瞬间冷场。

赵凯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洋一脚，示意他赶紧救场。

林洋正低头看手机。

微信上，苏玉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在门口。】

林洋回了个定位，然后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周姐，其实我觉得张经理这个提议，也不是完全不行。”

“哦？”周静看向他，“小林你有什么鬼点子？”

“直接录制肯定不行，太生硬，像硬广。”林洋放下筷子，开始忽悠，“但如果是作为节目里的一个‘惩罚环节’或者‘隐藏任务’呢？比如爸爸们比赛输了，就要带着孩子去体验一节‘魔鬼芭蕾课’。这种猛男跳芭蕾的反差感，观众绝对爱看。”

周静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反差感……这倒是个思路。既不影响主线，又能植入。”

张伟一听有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配合节目组，把老师扮成魔鬼教官！”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什么魔鬼教官？”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餐厅门口，苏玉摘下了那副巨大的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爱马仕包，正迈着修长的腿向这边走来。

她今天没做太多伪装，只是简单地涂了个复古红唇，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淡蓝色的连衣裙外披着一件米色风衣，显得既知性又优雅。

那种浑然天成的巨星气场，瞬间让整个喧闹的餐厅都安静了几分。

赵凯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张伟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不是刚才送林洋来的那个美女吗？

等等，这张脸……

“苏……苏玉？！”张伟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声。

周静也愣住了。她是电视台的，见过不少明星，但像苏玉这种级别的天后，也不是随便能在路边馆子碰到的。

而且，苏玉怎么会直接走向这一桌？

苏玉走到林洋身边，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最后落在周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用餐了。我是来接我家这位回家的。”

她低头看向林洋，眼神里的清冷瞬间化作了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聊完了吗？红姐说你那个广告已经上热搜了，让我接你回去避避风头。”

林洋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心里暗爽。

这波软饭硬吃，简直是满分。

他站起身，对还在发愣的周静说道：“周姐，这是我爱人，苏玉。刚才那个芭蕾课的创意，回头我整理个详细方案发给您。今天就先到这儿？”

周静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眼神极度复杂地在林洋和苏玉之间打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洋对那一万块的策划费不怎么上心了。

人家这哪是来赚外快的，这分明是来体验生活的！

“啊……好，好。苏小姐，久仰大名。”周静有些手足无措。

苏玉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极其自然地挽起林洋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轻轻倚靠在他身上：“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两人在全餐厅注视礼中，潇洒离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凯才捡起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满脸呆滞的张伟，感叹道：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把软饭吃出当家做主的架势，林子是吾辈楷模啊。”

……

刚上车，林洋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您的账户于12:30入账人民币5000.00元。备注：赵凯（踢球辛苦费）。】

再加上之前的余额。

林洋迅速心算了一下：8213.5 + 5000 = .5元。

购物车里那套高端定制的双马尾JK制服，稳了。

他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苏玉，目光在那双踩着油门的长腿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的疯狂，以及即将到来的JK之夜。

“老婆。”

“嗯？”

“刚才你说广告上热搜了？骂得惨吗？”

苏玉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惨。王力刚才在群里发疯，说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恭喜你，林策划，你现在是全网公认的‘恐育教父’了。”

林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笑得像个反派。

“骂就对了。不骂，哪来的流量？不恐育，怎么体现出我们产品的‘安全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身边的天后老婆。

生活啊，真是充满了这种该死的矛盾美学。

一边恐育，一边造人；一边吃软饭，一边当教父。

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