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太阳穴。那种疼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开凿他的脑壳，试图把那些深埋的记忆强行挖出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苏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立刻握住了林洋冰凉的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头疼？”

林洋咬着牙，点了点头，那种眩晕感让他一时无法开口说话，眼前的舞台都出现了重影。

苏玉当机立断，转头对看得正入迷的周静低声说了句“抱歉，去趟洗手间”，便扶着林洋弯腰离开了座位。

洗手间外的休息区很安静，只有远处舞台隐约传来的台词声。

林洋用冷水洗了把脸，那种仿佛要把脑子劈开的剧痛才慢慢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着。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担忧的苏玉。

“没事了。”林洋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毛病，可能是刚才里面的空气太闷了。”

苏玉显然不信这个理由，她的手指轻轻按揉着林洋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当年的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最近发作得好像有点频繁。”

林洋心里一暖，顺着她的话头编了个理由，虽然有些愧疚，但为了掩饰穿越者的身份，也只能如此：“可能是吧。刚才看许倩姐念信，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文字，冲得脑仁疼。”

“什么画面？”苏玉轻声问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来缓解疼痛。

林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有质感。

“故事发生在纽约和伦敦。一个穷困潦倒的女作家，和一个古板严肃的书店老板。他们通信了二十年。”

苏玉静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温柔地帮他按摩。

“女作家想要买一些绝版的古籍，于是写信给了伦敦查令十字街84号的一家书店。老板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一丝不苟地帮她寻找每一本书。”

“他们聊文学，聊生活，聊鸡蛋粉和火腿。女作家经常给那个物资匮乏的战后伦敦寄去食物包裹，而书店老板则回馈给她精神上的食粮。”

林洋睁开眼，看着苏玉，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十年，他们从未见过面。直到书店老板去世，女作家才终于踏上了那片土地，站在了那家书店的门口。”

“那是……一种柏拉图式的浪漫，也是一种最遗憾的错过。”

苏玉听得有些入神。

作为歌手，她对这种细腻的情感有着天然的敏锐度。在这个快餐爱情泛滥的年代，这种二十年未见一面却灵魂相通的故事，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查令十字街84号……”苏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眼神有些迷离，“好美的故事。是你……记忆里的吗？”

“嗯。”林洋点点头，“刚才许倩姐念信的时候，这个故事就突然冒出来了，特别清晰，连里面的台词都记得。”

他握住苏玉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等回去，我把它写出来给你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苏玉温柔地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我等着。但现在，你得答应我，不许再想了，让脑子休息一会儿。”

……

等两人回到座位时，演出已经接近尾声。

周静关切地看过来：“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玉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事，有些低血糖，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虽然这么说，但周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玉眼底的那抹忧色。

“那个……”周静压低声音，凑到苏玉耳边，“我有个邻居是协和脑科的专家，回头我把号推给你。林洋这头疼不是小事，还是得去查查。”

苏玉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身边正专注看戏的林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按照之前的约定，林洋捧着那束巨大的香槟玫瑰，跟着苏玉去了后台。

后台比前台热闹多了，到处都是送花篮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还有那种名利场特有的浮躁气息。

“哎哟！这不是苏大天后吗！”

还没见到人，许倩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她还没卸妆，穿着戏服，正被几个小演员围着。看到苏玉和林洋进来，她立刻拨开人群，一脸得意地迎了上来。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苏玉！旁边这位大帅哥，是她老公！”

许倩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后台都能听见。

特别是当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正被几个富二代簇拥着的女主演时，下巴扬得更高了。

林洋配合地把花递过去：“许倩姐，演得真好。特别是念信那段，绝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许倩接过花，故意夸张地闻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哎呀，这么大的花，还是香槟玫瑰，破费了破费了！不像某些人，只会送那种俗气的红玫瑰，一点品味都没有！”

不远处，那个女主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林洋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心里只觉得一阵疲惫。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这就是娱乐圈。哪怕只是一个话剧后台，也充满了攀比和较劲。许倩让他来送花，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更是为了借苏玉的势，在这个小圈子里找回一点面子。

他并不反感许倩，毕竟她是苏玉的朋友，而且性格直爽。但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氛围。

这里太吵了，吵得让人头疼。

相比之下，他更想念那个只有两个人的车厢，或者那个有着葡萄架的小院。

“行了，花送到了，面子也给你撑了。”

苏玉显然也看出了林洋的不自在，她拍了拍许倩的肩膀，气场全开，“我们就不多留了，林洋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撤了。”

“啊？不一起吃个宵夜？”许倩有些遗憾。

“改天吧。”苏玉摆摆手，拉着林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剧院大门，被夜风一吹，林洋才感觉那种压抑感散去了一些。

“累吗？”苏玉问道。

“心累。”林洋实话实说，“这种名利场，真不适合我这种‘软饭男’。”

苏玉笑了，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那咱们回家。回家给你做宵夜，只有咱们俩。”

林洋点点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虚空。

【系统提示：无】

【资产状况】

RMB：8525.5元（无变动）

虽然今晚头疼了一场，但那个关于《查令十字街84号》的故事，或许会成为下一个惊喜。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把那个脑科专家给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