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那个退圈五年的天后？”

小张愣了一下。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苏玉的名字代表着青春期的一段记忆。那个唱着摇滚、在舞台上砸吉他的酷女孩，是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

“居然复出了？还是唱王默的电影主题曲？”

怀着几分好奇和怀旧，他点开了视频。

没有前奏。

画面一开始，是黑白的。

长亭，古道，荒草凄凄。

紧接着，一道清冷而充满故事感的女声，像是从遥远的时光尽头穿透而来，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小张原本还在刷弹幕的手指僵住了。

这声音……

没有了当年的张扬和尖锐，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厚重和苍凉。就像是一杯陈年的老酒，入口不辣，却在入喉的瞬间，让人眼眶发热。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画面中，电影的片段交错闪过。离别的站台，挥手的老人，远去的列车。

每一个画面，都精准地踩在歌词的意境上。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灯光忽明忽暗。

小张看着屏幕，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母，想起了大学毕业时那个在火车站哭着说“再见”的前女友，想起了这些年在京都打拼的孤独和委屈。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当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小张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他摘下眼镜，胡乱地擦了擦眼睛。

这时候，视频最后出现了一行字幕：

【作词/作曲：李叔同】

“李叔同是谁？”

小张吸了吸鼻子，点开评论区。

此时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也太好哭了吧！苏玉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吗？】

【这词写得绝了！“知交半零落”，这几个字看得我心都碎了。】

【李叔同？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难道是哪位隐世的大佬？】

【只有我觉得这首歌的意境，吊打现在乐坛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歌吗？这才是国风！这才是经典！】

短短十分钟，视频播放量破百万，弹幕厚得根本看不清画面。

微博热搜榜上，#苏玉复出#、#送别#、#神秘人李叔同#三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前三。

……

与此同时，光合传媒会议室。

赵凯、林洋、王力以及一群文案策划，正围着大屏幕，盯着后台数据。

他们的广告片，也在八点准时投放了。

不过，画风和隔壁的《送别》截然不同。

如果说《送别》是让人流泪的催泪弹，那这个名为《选择》的避孕套广告，就是让人血压飙升的震撼弹。

“赵总！数据爆了！”

负责运营的小姑娘尖叫起来，“视频上线十分钟，转发量破了两万！评论区……评论区吵翻了！”

赵凯手抖了一下，连忙点开评论区。

预想中的骂声确实有，而且很多：

【有病吧！这广告看得我想打人！】

【恐婚恐育宣传片？举报了！】

【这小孩太欠揍了！看得我拳头硬了！】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声音：

【哈哈哈哈！过于真实！我这就去下单！】

【神级广告！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二胎，看完这个视频，我立刻冷静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丁克的原因！谢谢厂家，让我坚定了信念！】

【文案鬼才！“给生活留点余地”，这余地太重要了！】

【已转给男朋友，如果不戴，就让他看十遍这个视频！】

王力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不断飙升的点击率和转化率。

后台显示，短短半小时，该品牌避孕套的网店销量激增了300%。

“这……这不科学……”王力喃喃自语，“这不符合4A的广告美学……”

“王总监，美学是给艺术家看的，广告是给消费者看的。”

林洋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笑得云淡风轻，“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被骂，也是一种关注。更何况，我们切中的是痛点。”

赵凯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林洋，激动得语无伦次：“林洋！你特么真是个天才！我们要火了！光合传媒要火了！”

林洋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拍了拍老板的后背：“赵总，淡定。基本操作，勿六。”

他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微博。

此时的热搜榜前五，画风极其诡异。

第一名：#苏玉送别唱哭全网#

第二名：#李叔同是谁#

第三名：#看避孕套广告看恐育了#

第四名：#给生活留点余地#

林洋看着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都出自他（和他老婆）之手的热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边是用极致的离愁别绪赚足眼泪，一边是用极致的现实焦虑收割销量。

这一夜，整个互联网的情绪，都被这对“神仙眷侣”给拿捏了。

“李叔同”负责伤春悲秋，“林洋”负责让人清醒。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

夫唱妇随？

或者说，雌雄双煞？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玉发来的微信。

【苏玉：我看到那个避孕套广告了。】

【苏玉：林洋，你是不是对生孩子有什么心理阴影？微笑.jpg】

林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完了。

光顾着爽了，忘了家里还有位真正的“大魔王”在盯着呢。

这要是被误会自己不想生孩子……

林洋飞快地打字回复：

【老婆听我解释！这纯粹是为了艺术！为了赚钱给你买梨园！】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回过来一条语音。

林洋小心翼翼地点开，放在耳边。

苏玉那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的声音传来：

“梨园就算了。不过，既然你这么懂‘留余地’，那今晚回来……就把搓衣板跪断再睡吧。”

林洋看着窗外繁华的夜色，长叹一口气。

这软饭，果然不好吃啊。

尤其是当你的老婆是天后，而你刚刚用广告“恐吓”了全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