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陨仙渊的漫天煞气,将金色霞光铺洒在断壁残垣之上,岩浆裂缝中的硫磺气息被晨风一卷,渐渐散入苍莽群山之间。
蔡小凡足尖点在一块焦黑的巨石之上,身形顿住。
周身淡金色的守简金光缓缓收敛,守简圣剑被他归入剑鞘,悬于腰间,玄金玉玺与守简珠安稳地贴在胸口,温养着他刚刚彻底稳固的筑基巅峰修为。
经陨仙渊一役,他非但根除了魔煞隐患,更在守简仙尊的点化下,道心通透如琉璃,凡骨与仙力彻底相融,守简圣体的威能,比二次觉醒时还要强横数倍。即便不倚仗至宝,单凭肉身与灵力,他也能与金丹初期修士正面抗衡,若是动用守简三宝,纵是金丹中期,也可一战而胜。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并未有丝毫轻松之意。
守简仙尊所言的三界浩劫,如一块千钧巨石,沉沉压在他的心头。
青云宗早已投靠魔界,宗主被影阁阁主夺舍,三百年前的灭国血仇、师父清玄子的含恨跳崖、望风镇百姓的无辜惨死……桩桩件件,皆不是宗门私怨,而是关乎整个东域苍生,乃至三界存亡的惊天阴谋。
他抬手抚上腰间的圣剑,剑鞘之上的守简符文微微发烫,似在回应他心中的战意。
“先回望风镇。”
蔡小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牵挂。
望风镇是他的故土,镇中央清溪村有他从小长大的痕迹,更有镇中父老乡亲。青云宗连番折损四位金丹长老,必然震怒发狂,以那群伪君子的阴狠手段,若是寻不到他的踪迹,极有可能迁怒回望风镇,对无辜百姓下手。
师父临终前嘱托他守护望风镇,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弃的诺言。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周身金光一纵,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域城方向疾驰而去。
陨仙渊距望风镇足有一千五百余里,以他如今的速度,不过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沿途崇山峻岭连绵不绝,飞禽走兽被他周身的浩然金光惊扰,纷纷蛰伏不敢出声,天地灵气随他身法流转,汇入经脉之中,《守简仙经》自行运转,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触碰到了金丹境的门槛。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灵海之中,灵力如潮,不断冲刷着灵海壁垒,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凝聚金丹,突破至金丹境。
但蔡小凡并未急于求成。
守简道修的是本心,求的是稳固,拔苗助长向来为守简仙经所忌。他如今根基尚未完全夯实,又身负三界浩劫的重任,金丹境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以最圆满的姿态突破,方能承载日后更加强横的力量。
一路疾驰,半日光景,域城的轮廓已然出现在远方天际。
这座东域南部最大的城池,依旧如往日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城门处修士与凡人往来不绝,城墙上的守卫依旧是青云宗的弟子,只是一个个神色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显然是接到了长老陨落的消息,全城戒严。
蔡小凡眸光微冷,身形一折,避开城门的守卫,从域城西侧的密林绕行而过。
他此刻不宜暴露行踪,青云宗必定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擒杀他。与其入城硬碰硬,不如先回望风镇,护住镇中百姓,再做后续打算。
穿过密林,再行百里,便是望风镇地界。
远远望去,望风镇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宁静之景,并未有丝毫被侵扰的痕迹。
蔡小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收敛全身金光,抹去修士气息,化作一个寻常少年的模样,缓步走入镇中。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闹,老人们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闲谈,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小凡哥!”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谢小丽甜美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身后带着苏轻怜和石猛迎面而来,甚是欢喜。
“小凡哥,你这些时间去哪了还顺利吗?镇上的人都念叨你呢!”
蔡小凡揉了揉小丽的发髻,温声笑道:“出去修炼提升了,这不就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察觉到镇上的气息安稳,并无金丹修士来过的痕迹,心中更是松了口气。想来青云宗四位金丹长老尽数陨落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宗门高层还在震怒之中,一时半刻,还未想到迁怒望风镇这一步。
可他刚走到镇中央的老槐树下,便看到几位镇上的长辈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间满是忧虑。
为首的,是望风镇的老镇长,也是看着蔡小凡长大的陈老伯。
陈老伯见蔡小凡归来,连忙起身拉过他,将他拽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道:“小凡,你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了!”
蔡小凡心头一紧:“陈伯,出什么事了?”
“三天前,域城来了一群修士,穿着青云宗的服饰,说是要找一个姓蔡的少年,还说……还说你是屠戮青云宗长老的魔头,要我们把你交出去,否则就要踏平我们望风镇!”陈老伯面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我们都说没见过你,那群修士不信,在镇上搜了一圈,没找到人,临走前放下狠话,三日之内必回来取你性命,若是找不到你,就烧了我们整个镇子!”
蔡小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
青云宗的伪君子,终究还是把魔爪伸向了望风镇!
这群所谓的正道修士,满口仁义道德,行的却是屠戮无辜、威逼胁迫的卑劣勾当,比起魔界凶徒,还要令人不齿!
“陈伯,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望风镇分毫。”蔡小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何时回来?”
“就……就是今天!”陈老伯急得额头冒汗,“算算时辰,顶多再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该到了!小凡,你快逃吧,别管我们了,你还年轻,不能栽在这群恶人手里!”
镇上的其他长辈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焦急,都劝蔡小凡赶紧离开。
在他们心中,蔡小凡虽是修行之人,但青云宗是东域大宗,高手如云,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能够抗衡的。他们不愿因为自己,连累蔡小凡丢了性命。
蔡小凡看着眼前这些淳朴善良的乡亲,心中暖意涌动,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青云宗为了追杀他,不惜对凡人下手,视苍生性命如草芥,这样的宗门,不配称正道,更不配立足于东域!
“我不会走。”
蔡小凡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望风镇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亲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青云宗的人来了,我自会应对,你们只需待在镇上,不要出门,一切有我。”
“可是小凡,那可是青云宗啊……”
“青云宗,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蔡小凡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如今身怀守简终极传承,手握三件至宝,连金丹后期的凌苍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区区几个前来寻仇的青云宗弟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安抚好镇上的乡亲,让他们各自归家紧闭门户,蔡小凡转身,缓步走到望风镇的村口,立于那棵千年老槐树下。
他负手而立,衣衫随风微动,周身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可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却藏着斩尽奸邪的锋芒。
他要在这里,等青云宗的人前来。
他要让这群伪君子知道,招惹他蔡小凡,招惹望风镇,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更要让整个东域都看清,青云宗的真面目——一个投靠魔界、屠戮无辜、丧尽天良的邪魔歪道!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天边传来阵阵破空之声,十余道青色身影疾驰而来,落在望风镇清溪村口的空地上,为首者是一位面色阴鸷的中年修士,身着青云宗内门长老袍,修为在金丹初期,身后跟着十余名筑基修士,个个面带凶光,手持法器,气势汹汹。
“哈哈哈,蔡小凡,你果然没逃!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功夫!”
为首的阴鸷修士目光落在蔡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杀意,厉声喝道:“本座乃青云宗内门长老周坤,奉宗主之命,前来擒杀你这魔头!你杀我宗四位金丹长老,盗走大靖至宝,罪无可赦!今日,本座便将你挫骨扬灰,再踏平这望风镇,以儆效尤!”
周坤早已接到宗门传讯,知晓蔡小凡斩杀了凌苍等四位金丹长老,心中既惊且疑。他不信一个筑基小辈能有如此能耐,只当是凌苍等人在陨仙渊遭遇不测,被蔡小凡捡了便宜。
在他看来,蔡小凡不过是仗着几件至宝,侥幸取胜,如今孤身一人站在他面前,便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只要能拿下蔡小凡,夺回守简珠与玄金玉玺,他便能一步登天,成为宗门核心长老,享尽荣华富贵!
“踏平望风镇?”
蔡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周坤等人:“就凭你们这群青云宗的走狗,也敢口出狂言?”
“竖子狂妄!”
周坤勃然大怒,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席卷整个村口,“本座看你是找死!来人,布阵,将这魔头拿下,生死不论!”
身后的十余名筑基修士齐声应和,纷纷祭出法器,掐动法诀,瞬间布下一座青云宗的基础困仙阵,将蔡小凡团团围在中央。
青色的阵光笼罩四方,灵气紊乱,杀机四溢。
镇上紧闭的门窗之后,乡亲们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个个心惊胆战,双手紧握,为蔡小凡捏了一把冷汗。
可身处阵中的蔡小凡,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未曾感受到周身的杀机。
“困仙阵?”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青云宗的阵法,还是这般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并未动用玉玺与圣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守简圣体之力悄然运转,淡金色的金光从指尖流淌而出,轻轻一弹。
砰!
一声轻响,看似坚固的困仙阵,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阵中的十余位筑基修士被金光震得连连后退,个个口吐鲜血,法器脱手而出,瞬间失去战力。
一招!
仅仅一招,便破阵伤敌!
周坤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忌惮。
他终于明白,凌苍等四位金丹长老的死,绝非偶然!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侥幸取胜的筑基小辈,而是拥有着碾压金丹修士的恐怖实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周坤失声惊呼,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杀你的修为。”
蔡小凡语气冰冷,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周坤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周坤魂飞魄散,连忙祭出一面青色盾牌,金丹灵力疯狂涌入,想要抵挡蔡小凡的攻击。
“在我面前,防御不过是徒劳。”
蔡小凡右手握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仅凭守简圣体的肉身之力,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芒划破长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砸在青色盾牌之上。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