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山的残魂在金光中彻底湮灭的刹那,域城方向突然传来三道冲天而起的灵光,一青一紫一黑,如同三支穿云箭,刺破了深夜的天幕。
蔡小凡立于山巅,手持珠印,目光凝望向那三道灵光,眸中精光一闪。他认得那气息——青云宗留守域城的三位金丹长老,此刻竟齐齐动了杀念,显然是感知到了赵玄山的陨落,要倾巢而出斩他于城外。
“来得正好。”
蔡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却并未乘胜追击,反而转身踏向身后的密林。刚突破至筑基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守简圣体二次觉醒后的肉身虽强,却也因短时间内吸纳了珠印合一的磅礴力量,出现了一丝隐疾——凡骨尚未完全适应暴涨的仙力,丹田灵海边缘,竟隐隐浮现出一缕紊乱的魔煞之气。
那是赵玄山入魔后的金丹残力,虽被守简金光斩杀,却有一缕趁乱钻入了他的经脉,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根除。
“先去仙陵,再除此患。”
蔡小凡心念一动,掌心的守简珠与玄金玉玺再度共鸣,一道金色的光影地图凭空浮现于眼前。地图之上,一条清晰的路线从域城城外的苍莽群山,直指向千里之外的陨仙渊——那便是守简仙陵的真正入口,也是三百年前,大靖皇族与守简道先辈,为守护仙陵传承布下的终极险地。
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顺着光影地图的指引,朝着陨仙渊疾驰而去。身后,三道金丹修士的怒吼声与破空声越来越近,却被他刻意留下的守简迷踪阵暂时阻拦,一时半刻难以追及。
千里路程,对于筑基巅峰的蔡小凡而言,不过半个时辰。
当他抵达陨仙渊边缘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被天地规则遗弃的土地上。
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黑色的岩浆在地面的裂缝中缓缓流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渊底深处,云雾翻涌,时而有紫色的闪电劈落,将虚空劈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痕。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天地灵气极其稀薄,反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陨仙煞气——那是上古仙魔大战时,陨落的仙者与魔修的残魂所化,既能侵蚀修士的道心,又能吞噬灵力,即便是金丹修士,踏入渊底也需小心翼翼。
“果然是陨仙渊。”
蔡小凡收起流光,缓步走到渊边的一块巨石上。巨石之上,刻着一行古老的守简道符文,与他掌心玉玺上的纹路一脉相承。这是当年父亲蔡渊亲手刻下的标记,意为“非守简传人,入渊即亡”。
他低头看向掌心,守简珠的金光愈发温润,玄金玉玺则微微发烫,显然已经感知到了仙陵的核心气息。但就在此时,他丹田灵海中的那缕魔煞之气,突然顺着经脉窜上心口,让他猛地一阵咳嗽,咳出一口带着淡淡黑气的鲜血。
“福祸相依,果然不假。”
蔡小凡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平静。昨夜斩杀赵玄山,得报血仇,突破修为,是为“福”;却被魔煞入体,道心受扰,是为“祸”。而眼前的陨仙渊,既是藏有守简道终极传承的夺宝险地,也是能彻底净化魔煞、让他真正掌控筑基巅峰力量的唯一福地。
他抬头望向渊底,云雾之中,隐隐有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浮现,那便是守简仙宫,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诸位青云宗的道友,远来是客,何不现身一叙?”
蔡小凡突然扬声开口,声音裹着守简金光,传遍整个陨仙渊边缘。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从云层中疾驰而出,稳稳落在他身前三丈之外。为首者身着青云宗紫色长老袍,面容冷峻,颔下留着三缕长须,正是青云宗执法堂长老凌苍,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此次追杀队伍的领头人。
他身后,一黑一青两位长老,皆是金丹中期修为,三人周身金丹威压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网,将蔡小凡的退路彻底堵死。
“蔡小凡,你杀我宗赵长老,夺大靖玉玺,今日若不交出至宝,自废修为,老夫便将你挫骨扬灰,带回宗门将神魂炼制为灯油!”
凌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蔡小凡手中的珠印,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他早已通过宗门传讯得知了前因后果,也清楚蔡小凡身怀守简道传承,如今见他孤身一人身处陨仙渊,只当是瓮中捉鳖。
“挫骨扬灰?炼制灯油?”
蔡小凡轻笑一声,抬手将珠印揣入怀中,周身淡金色的守简金光缓缓升起,“凌长老,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不过是一处废弃的陨仙之地,难道还能护得住你这筑基小辈?”凌苍冷哼一声,根本不将陨仙渊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金丹威压足够强,任何险地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错了。”
蔡小凡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人,“这里是守简仙陵的入口,是我大靖皇族与守简道先辈布下的绝地。三百年前,你青云宗联合影阁,派了九位金丹修士闯入此地,结果如何?”
凌苍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件事,是青云宗的绝密。三百年前,确实有九位金丹修士闯入陨仙渊,想要夺取守简仙陵的传承,结果却无一生还,连残魂都没能留下。从此,青云宗便将陨仙渊列为禁地,再也不敢轻易涉足。
“那是他们学艺不精!”
凌苍强装镇定,厉声喝道:“今日我三人联手,又有宗门至宝青云锁仙阵在手,纵使这陨仙渊有千般险,万般恶,也绝护不住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身后两位长老立刻取出三张青色的阵旗,三人同时掐诀,阵旗化作三道青光,朝着陨仙渊边缘的三座山峰飞去,瞬间布下一座巨大的青色阵法,将整个渊口笼罩其中。
青云锁仙阵,青云宗镇宗阵法之一,能封锁空间,压制修为,即便是元婴修士,落入阵中也会被暂时困住。
“小子,受死吧!”
凌苍率先出手,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右手掐诀,一道青色的长剑虚影凝聚而成,带着撕裂虚空之势,朝着蔡小凡刺来。
身后两位金丹中期长老也齐齐发难,一人祭出黑色的魔纹长刀,一人抛出金色的灵纹罗盘,三道金丹级别的攻击,如同暴雨般朝着蔡小凡轰去。
蔡小凡身处阵法中心,只觉得周身的空间被死死禁锢,丹田灵海中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那缕魔煞之气再次躁动,让他的道心微微晃动,眼前竟隐隐浮现出赵玄山狰狞的面容。
“定!”
蔡小凡低喝一声,左手按在胸口的守简珠上,一股温润的金光涌入神魂,瞬间驱散了魔煞带来的幻象。他右手猛地抬起,玄金玉玺从怀中飞出,悬于头顶,印身之上的九龙纹路缓缓转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守简印·破阵!”
玉玺凌空一压,一道玄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径直砸在青云锁仙阵的阵眼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三座山峰上的阵旗瞬间崩碎,青色的阵法光幕如同玻璃般寸寸龟裂,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怎么可能!”
凌苍三人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青云锁仙阵乃是元婴修士亲手炼制的阵法,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想要破阵也需耗费半个时辰,可蔡小凡仅凭一枚玉玺,竟一击便破了阵?
“此玺乃大靖传国至宝,专破一切邪阵,你青云宗的阵法,在它面前,不过是儿戏。”
蔡小凡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主动朝着凌苍冲去。他知道,自己的灵力与金丹修士相比,终究有所不及,唯有速战速决,借助陨仙渊的地利,方能取胜。
“找死!”
凌苍怒极反笑,手中的青色长剑虚影暴涨数倍,朝着蔡小凡的头颅斩去。
蔡小凡不闪不避,守简圣体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长剑虚影劈在金光铠甲之上,发出一声巨响,金光铠甲剧烈震颤,却并未破碎。
而蔡小凡则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瞬间绕到凌苍身后,右手握拳,凝聚起全身筑基巅峰的灵力,朝着凌苍的后心轰去。
“雕虫小技!”
凌苍身为金丹后期修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早已预判到了蔡小凡的动向。他身形一侧,躲过这一拳,左手反手拍出一掌,金丹灵力凝聚成一只青色的巨掌,朝着蔡小凡的胸口拍来。
砰!
蔡小凡被巨掌结结实实地拍中,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陨仙渊的岩浆岸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丹田灵海中的魔煞之气趁势作乱,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冰冷,灵力几乎要停滞。
“小子,你终究是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岂是一件至宝就能弥补的?”
凌苍缓步走向蔡小凡,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交出守简珠与玉玺,老夫可以饶你神魂不灭,让你成为我青云宗的炉鼎,如何?”
“炉鼎?”
蔡小凡缓缓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狡黠。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苍身后的陨仙渊底——那里的云雾,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愈发浓郁,隐隐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云雾中悄然浮现。
“凌长老,你只顾着对付我,却忘了,这陨仙渊中,除了守简仙陵,还有三百年前,你们青云宗与影阁联手,封印在此的魔渊霸主·血獠!”
话音落下,蔡小凡猛地将玄金玉玺朝着陨仙渊底抛去,同时掐动守简道的解封符文,大喝一声:“解封!”
嗡——!!!
玄金玉玺悬于渊底云雾之上,印底的四个古老大字光芒大放,一道玄金色的解封之力,径直射入云雾之中。
“不!你敢!”
凌苍脸色骤变,亡魂皆冒。血獠乃是魔界影阁的镇阁凶兽,三百年前被九位青云宗金丹修士与大靖皇族的十位高手联手封印在陨仙渊底,其修为早已达到元婴初期,一旦解封,别说他三人,就算是整个青云宗,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陨仙渊底轰然传出。
云雾瞬间被撕裂,一只身形百丈的巨大凶兽,从渊底缓缓升起。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颅如狮,身躯如虎,身后拖着九条粗壮的尾巴,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滔天的魔煞之气。
正是魔渊霸主·血獠!
“三百年……三百年了!”
血獠的声音如同雷鸣,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暴虐,它的目光扫过凌苍三人,眼中满是杀意,“青云宗的杂碎,竟然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话音未落,它猛地抬起一只爪子,朝着凌苍三人狠狠拍去。
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全场。凌苍三人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
砰!
一声巨响,凌苍身后的两位金丹中期长老,直接被血獠的爪子拍成了肉泥,连金丹都没能保住,瞬间消散于无形。
凌苍凭借金丹后期的修为,勉强祭出一件青色的防御法宝,挡住了这一击,却也口吐鲜血,身形连连后退,法宝更是瞬间崩碎。
“蔡小凡!你好狠的心!你解封血獠,就不怕它连你一起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