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苏轻怜也愣住了，抬眼望着他，长睫毛轻轻颤动，眼神迷离，脸颊微红，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柔弱媚态。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男子失控。

蔡小凡的指尖，停在半空。

他能清晰看到她眼中的自己，能感受到她心跳的加速，能感受到这一室悄然升温的暧昧气息。

红尘炼心，最难过的，便是这情关。

美色当前，温柔在怀，信任交付，倾心相付。

不动心，是假。

不动容，是假。

可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谢小丽的身影。

闪过青溪村小院里，那个为他端粥的姑娘。

闪过离别村口，那个含泪目送他的姑娘。

闪过密林之中，扑在他怀里说“我等你回来做我道侣”的姑娘。

一念至此，蔡小凡心中所有躁动，瞬间平息。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避开那令人心跳失序的画面，声音恢复平静沉稳。

“苏小姐，先说说青云宗在落风镇的布置吧。”

苏轻怜也回过神，连忙擦干泪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既有羞涩，又有敬佩。

她见过无数男子，面对她这般模样，早已按捺不住，唯有蔡小凡，明明心动，却能坚守本心，心有所属，便目不斜视。

这般男子，才真正值得托付。

她收敛心神，脸上的柔媚与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缜密。

“公子，青云宗在落风镇，明面上有外门弟子三十二人，执事五人，由一位名叫王腾的炼气七层修士统领。”

“暗中，他们在镇西黑风崖下，建立了一座秘密据点，圈养了不下十头影狼，还有一头已经开启灵智的黑纹妖狼，实力接近炼气八层。”

蔡小凡眉头一皱：“他们抓贫民区的百姓，就是为了喂狼？”

“不止。”苏轻怜声音冰冷，“他们还在炼制一种血魂丹，以处子精血、少年魂魄为药引，专供宗门内核心弟子修炼。昨夜你在贫民区听到的哀嚎，那些被抓走的少年少女，一部分喂狼，一部分……被用来炼丹。”

“丧心病狂！”

蔡小凡双拳紧握，心中杀意暴涨，守简珠在怀中微微发烫，自动压下他的怒火。

“那苏家残部，现在有多少人？可战力如何？”

“我苏家本是修仙小族，灭门后，只剩下七位长老，二十三位护卫，都是炼气四层到六层不等。”苏轻怜低声道，“我们不敢暴露，只能伪装成凡人、药农、商贩，暗中救人，可面对王腾和妖狼，根本无力正面抗衡。”

蔡小凡微微点头。

实力对比很明显。

青云宗明面上强于苏家数倍，还有妖兽助阵，硬拼必死无疑。

只能智取。

“他们下次去贫民区抓人，是什么时候？”

“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必到。”苏轻怜立刻回答，“后天，便是十五。”

蔡小凡眼中寒光一闪。

“好。”

“那我们，就在十五那一夜，收网。”

他转身，看向苏轻怜，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小姐，我需要你配合我三件事。”

“公子请讲！”苏轻怜立刻应声，眼神无比专注。

“第一，让苏家所有人，今夜开始，暗中疏散贫民区老弱妇孺，能走多少走多少，留在镇上，只会成为牺牲品。”

“第二，搜集镇上所有能燃烧、能制造烟雾的东西，越多越好，我有用。”

“第三，十五那夜，你亲自出面，引诱王腾离开黑风崖据点，只要他离开，我便有把握解决剩下的人。”

前两条，苏轻怜毫无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

可听到第三条，她脸色微微一变。

“引诱王腾？”苏轻怜轻声道，“公子有所不知，那王腾好色成性，早就对我……垂涎三尺。我若主动引诱，他必定会对我……”

她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暧昧、担忧、信任、羞涩，交织在一起。

她是在告诉蔡小凡——我去引诱他，可能会被他轻薄，甚至失身，你舍得吗？你放心吗？你真的要我去吗？

蔡小凡看着她，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杂念，只有郑重与保护。

“苏小姐，我不会让你受辱。”

“你只管引诱，不必真的以身犯险。”

“我会在暗处埋伏，只要他对你有半分不轨，我便会出手，一击必杀。”

“我以守简道道心起誓——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安全感爆棚。

苏轻怜怔怔看着他，眼眶再次微红。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护着她，这样信她，这样给她底气。

她不是不懂男女之情，不是不动心。

眼前这个少年，英俊、正直、强大、温柔、有担当、有底线、有坚守。

哪个女子，能不动心？

可她也看得出来，蔡小凡心中，早已有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不求名分，不求相守，不求未来。

只求能在他身边，助他成事，陪他复仇，在他孤独赶路的日子里，给他一点暖，一点甜，一点支撑。

便足够了。

苏轻怜轻轻点头，声音柔得像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缱绻。

“我听公子的。”

“公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哪怕……真的要冒生命之险，我也心甘情愿。”

她抬眼，望着蔡小凡，眼波盈盈，水光潋滟，直白地告诉他：

为了你，我愿意。

暧昧无声，却已入骨。

蔡小凡避开她的目光，心中微叹，却不再多言。

有些心意，不必点破。

有些情感，止于礼，收于心。

他现在，只有仇恨、使命、道统、归期。

“事不宜迟，苏小姐，立刻安排疏散。”

“我去黑风崖附近探查地形，十五那夜，一战定局。”

“是，公子。”

苏轻怜应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轻轻抚摸自己刚才被他目光注视过的脸颊，唇角扬起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意。

一诺千金，不负相逢。

蔡小凡，遇见你，真好。

——

半个时辰后，落风镇西，黑风崖。

蔡小凡伪装成砍柴樵夫，潜伏在密林之中，望着崖下那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四周布有警戒阵法，入口处有青云宗弟子把守，深处隐约传来妖兽的嘶吼声，腥气随风飘散，令人作呕。

那就是青云宗的秘密据点。

那就是囚禁无辜百姓、喂养妖兽、炼制邪丹的人间地狱。

蔡小凡眼神冰冷，神识悄然散开，将整个山谷的地形、守卫位置、阵法薄弱点，一一记在心中。

他没有贸然靠近。

炼气四层，对抗炼气七层的王腾，外加数头妖狼，数十修士，正面硬撼，必死无疑。

他要等。

等十五那夜。

等苏轻怜引走王腾。

等一个一击制胜的机会。

守简道，不逞一时之勇。

以简御繁，以弱胜强，以静制动，才是正道。

蔡小凡缓缓闭上眼，盘膝坐在密林之中，运转守心诀，调整状态，凝练灵气。

他的境界，在连日战斗、感悟、炼心之下，已经悄然来到炼气四层巅峰，距离炼气五层，只有一步之遥。

十五那夜，或许就是他突破的契机。

夜色，再次缓缓降临。

落风镇陷入黑暗，贫民区一片死寂，绣衣巷内灯火微亮，苏家众人开始秘密行动。

一场围绕着复仇、守护、正义、暗流的大戏，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蔡小凡睁开眼，望向落风镇的方向，最后落在胸口的莲花香囊上。

小丽，等我。

等我解决落风镇之事，等我变强，我便回青溪村，娶你为道侣，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一念起，天涯咫尺。

一念守，万法归简。

市井藏龙，他已寻到龙。

暗流涌动，他已握住破局之手。

一诺千金，他已不负相逢之人。

三日后，十五子夜。

黑风崖下，血债必偿。

青云宗，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