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凡盘膝坐在破屋角落,运转《守心诀》,神识悄然散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贫民区,甚至延伸到镇中心的位置。
守简道的神识功法,本就以隐匿、精微见长,即便他只是炼气四层,神识强度也远超同阶修士,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以上的高手,绝不会被察觉。
夜色渐深,子时将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诡异的脚步声,从贫民区外缓缓传来。
脚步声不似凡人,沉重、晦涩,带着一股腥气,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蔡小凡神识一凝,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
黑暗中,几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他们身着黑色斗篷,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的灵气,腰间佩戴的,正是青云宗的弟子令牌!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黑影,双目赤红,腥气冲天,正是一头最低阶的妖兽——影狼!
这几人,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带着妖兽,深夜闯入贫民区!
蔡小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这些黑衣执事,径直走到一间土屋前,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立刻传来妇人惊恐的尖叫,还有孩子的啼哭。可尖叫声仅仅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闷的挣扎声。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黑衣执事们从屋内走出,手中拎着一个昏迷的少年,随手扔给身后的影狼。影狼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少年的脖颈,吸食精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屋内,再无半点声息。
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周围的房屋内,无数百姓听着这恐怖的声音,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恐惧,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蔡小凡紧握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怒火,如同滔天烈焰,在他胸膛疯狂燃烧。
当年爹娘所见的惨剧,如今,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眼前!
青云宗!
你们这群披着名门正派外衣的邪魔歪道!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用简影拳将这些恶徒碎尸万段,可他死死忍住了。
冲出去,他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暴露自己,让这些恶徒更加警惕,以后会有更多百姓惨死。
他必须忍。
忍到天亮,忍到摸清他们的规律,忍到找到那股隐藏在镇内的反抗力量。
市井藏龙,暗流涌动。
他不信,这落风镇,全是青云宗的爪牙。
苏轻怜,一定知道真相。
苏家医馆,一定藏着对抗青云宗的力量。
黑衣执事们带着影狼,继续在贫民区穿行,一户户房门被踹开,一条条性命被吞噬。腥气越来越浓,黑暗中,全是无声的绝望。
蔡小凡闭上眼,强行将视线从门缝移开,心神沉入丹田,疯狂运转《守心诀》。
守心守正,守的不仅仅是道心,更是复仇的意志。
今日他所见的一切,所忍的一切,他日,必定要让青云宗,千倍百倍地偿还!
他的神识,依旧在黑暗中静静观察,记下每一个黑衣执事的位置,记下影狼的行动路线,记下青云宗在镇内布下的所有暗哨与据点。
一夜时间,在无尽的黑暗与血腥中,缓缓度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黑衣执事们终于带着影狼,离开了贫民区,消失在镇西的山林之中。
腥气渐渐散去,可贫民区的死寂,依旧没有打破。
直到日上三竿,才有百姓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到邻居家敞开的房门,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发出压抑的痛哭声。
哭声很低,很轻,充满了绝望。
蔡小凡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昨夜的一切,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
他走出破屋,看着眼前这片绝望的土地,看着那些麻木哭泣的百姓,心中立下重誓。
“我蔡小凡,以守简道传人之名立誓。”
“今日落风镇之惨,百姓之苦,我必铭记于心。”
“青云宗所造之孽,我必一一清算。”
“凡害凡人者,我必斩之;凡养妖邪者,我必灭之。”
“守简之道,品正惠人间。从今日起,我便以此为始,护凡人,斩奸邪,复道统,报血仇!”
誓言无声,却响彻心神。
他转身,朝着绣衣巷的方向走去。
今日,他要主动踏入苏家医馆。
他要会一会那位,眼波含媚、心思玲珑、藏着无数秘密的绝色医女。
他要揭开这落风镇,所有的黑暗与暗流。
市井藏龙,他便寻龙;暗流涌动,他便破流。
青云宗,你们在落风镇的恶行,到头了。
蔡小凡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之中,步伐沉稳,目光锐利,一步步走向绣衣巷,走向那扇藏着所有秘密的医馆之门。
而此刻的苏医药馆内,苏轻怜正凭窗而立,望着贫民区的方向,眼底的柔媚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在她身后,一位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小姐,昨夜青云宗又在贫民区掠走三人,喂了那影狼。长老们说,再这样下去,镇内百姓就要死光了,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苏轻怜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遥遥落在巷口,那里,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唇角,再次扬起一抹柔媚却坚定的笑意。
“不急。”
“我们的帮手,来了。”
“守简道的传人,终于肯主动踏入这局了。”
“落风镇的暗流,该到搅动的时候了。”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她绝美的脸庞上,一半温柔,一半锋芒。
一场藏在市井深处的龙争虎斗,一场关乎凡人生死、道统正邪的暗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