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打仗就是在打资源,非常烧钱。
户部侍郎刘应遇从来没有听说过户部给曹文诏的部队拨付银两,算定他驱逐蒙古人不会成功。
还想用银两来卡住曹文诏的脖子,让他乖乖听话。
历史上,大明的文官就是这样控制武将,控制军队的。
没有钱,又没有粮食,数千上万人怎么行军打仗?
事实上,不是二十一卫没有整顿过,都是被这些文官们用相同的手段给搅黄了。
明面上看是一次改革的失败,是改革的武将无能,其实是文官们联手废掉了皇帝整顿军备的圣旨。
李建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说道:“我还要提醒大家一件事:京察就要到了!”
“即便他是陛下钦点之人,但也在京察的范围之内,我们照样可以给他评差等!”
京察,就是年终考核。
按照大明律,六年一次京察,对所有官员进行审核。
由吏部牵头,联合都察院审核所有在职官员,对这一届的为官水平进行评价。
这个评价就非常主观,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想找你的麻烦,错误会有一大堆,说你有罪,就会拿出一大堆证据来。
关键是看这些材料怎么用!
文官为什么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他们掌握着钱袋子,还掌握着升迁考核的权利。
明末的京察也是官员相互勾结,相互倾轧的手段之一。
东林君子们在边吃边喝之间,就谋定了某个官员的下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天早上他们正在早朝时,曹文诏已经到达了宣府境内。
关宁军本就是大明最精锐骑兵,这次还每人配备两三匹战马,机动性极强。
再加上御林卫一路上丰盛的后勤补给的全力支撑,曹文诏率军日夜兼程,竟只用了三天半时间,便从锦州急行军踏入宣府地界。
经过一夜充分的休息,3000士兵精神焕发。
可进入宣府外围,眼前的景象便让这支身经百战的大军瞬间沉默,连马蹄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只见道路两旁的村庄早已沦为一片焦土。
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被烧毁的房屋梁柱焦黑卷曲,有的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路边、墙角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孩童,还有手握农具、至死仍保持着反抗姿态的村民。
他们的衣物被被扒得干干净净,身上布满伤痕,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与泥土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发出凄厉的聒噪声,啄食着残破的躯体,更添几分悲凉。
连续行进数十里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活口。
曹文诏脸色铁青,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这片人间炼狱,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身为武将,常年戍守边疆,见惯了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屠戮,方圆数十里的无辜百姓惨遭横祸,让他怒不可遏。
“好一群凶残的贼鞑子!”他厉声怒吼,“来人,派出斥候,给我查!给我据地三尺也要将这群畜生给我翻出来!”
“不杀尽贼寇,誓不为人!”
“遵命!”斥候队长抱拳领命,他们也气得眼珠子通红,憋着一股子劲要杀光这些狗鞑子。
数百名精锐斥候四散打探蒙古人的踪迹。
就在斥候出发不久,御林卫斥候前来禀报,他们已经查出宣府境内蒙古人的踪迹。
“在哪里?快带我去!”曹文诏血红着眼睛怒吼。
“曹将军怒不兴兵!稍安勿躁,那股蒙古牧民非常散漫,他们跑不远的!”御林卫的斥候抱拳回答。
曹文诏知道自己也失态了,压了压火气,仔细听斥候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