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
赵东山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被人家苦主找上门,多少总是有些尴尬。
橘皮老脸的主人,一脸诡计得逞的微笑。
“东山啊,你妹妹年纪小,偷拿饲养站油毡布的事,咱就不处罚她了。
可公家的东西,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没了下落,
七叔刚上任咱们生产队的队长,八道沟总得给隔壁苏家湾做个表率对不对。
要不然,谁家缺了东西,都派个小崽子到生产队来拿,那还不得乱套!”
七叔笑眯眯的,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子。
赵东山除了拼命点头承认,也没别的选择。
老五这次的祸,闯得跟当年春晚小品丹丹阿姨有的一拼。
她俩一个是薅社会主义羊毛,一个是偷社会主义油毡布!
七叔也不着急,就这么盯着赵东山。
拿小的没办法,我就直接找大的说话。
赵东山硬着头皮跟对方赔礼道歉:
“七叔,您看这样行不行,饲养站的油毡布多少钱,我来出。”
七叔姓梁,是苏家湾生产队赵建平被一撸到底之后的继任者。
赵东山家所在的生产队人口不多,跟隔壁的苏家湾,合并成了一个生产队。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队长由人口少的八道沟担任。
会计则是苏家湾出。
这么安排,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两个村,安排活计时出现徇私舞弊的现象。
七叔在八道沟的威望很高。
赵建平被撸之后,他就成了生产队长。
别小看这个小官职,手里可是掌握着全生产队100多户的出工安排。
只有队长开口,你才能拿到活计轻省,工分又多的活儿。
生产队长的信息,也比普通社员要灵通。
上头哪个厂子要招工,名额只会下发到生产队。
队长的意见,这个时候至关重要。
他说一句:这人好吃懒做,基本上就能让你招工的希望泡汤。
七叔一直笑眯眯的,眼睛里的光却让赵东山打心眼里发毛!
对方不会是憋着什么其他的心思吧?
这个疑惑,很快就揭晓了答案。
“东山呢,我跟生产队的几个组长商量了一下,偷饲养站油毡布的几个丫头小子,年纪都不足十岁,没办法惩罚她们…!”
他越是这么说,赵东山心里越是没底。
“七叔,您老就直说吧,想让我家怎么赔偿?”
赵东山咬了咬牙,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实在不行,把家里的肉拿出几十斤,赔给生产队。
一块油毡布,价格总不会比肉贵吧!
七叔摆了摆手,坐在炕沿上拿出烟口袋,撕了一条白纸,慢条斯理的卷了根旱烟。
赵东山嘴角抽了抽。
七叔卷烟用的纸上,写满了铅笔字。
八成可能是他那个宝贝孙子满仓的作业本。
赵东山赶紧摸了摸口袋,准备把烟拿出来给七叔散一颗。
结果,摸遍全身上下,昨天梁前进塞给自己那包长白山,连个影子都没有。
赵东山明明记得,自己随手把烟装到棉袄口袋里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