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家跟自己家,只隔着一条村道。
跟前后院也差不了多少。
赵东山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自己家。
刚拉开堂屋的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老五,光着脚丫扑过来,一把抱住哥哥。
“二锅救命,娘要打屎窝!”
赵东山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的道。
“老五啊,咱能不能多顶几天不闯祸?”
赵冬梅小朋友自带先天挨揍圣体,属于一天不挨老娘笤帚疙瘩,就浑身不舒服斯基。
听到哥哥也不帮自己,小老五哭得更惨了。
“呜呜呜……窝从小就不会说话,连吃饭拉粑粑都不能自理,长大了尼们还都不稀饭窝,一起来揍窝……”
赵东山目瞪口呆:
“老五,现在要是有短视频平台,就凭你这手写文案的手段,轻松也能成一个大网红!”
小老五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
“二祸,啥叫大网红,是捕鱼的那种网么?”
赵东山没有回答好奇宝宝的问题,弯腰把小妹妹抱起来,问拎着老五棉鞋,怕妹妹冻脚,从屋里追出来的老四。
“冬雪,老五又惹啥祸了?”
小老五在他怀抱里梗着脖子抗议:
“二锅,为什么一定是窝惹了祸,就不能是娘无理取闹……”
祖宗,你可闭嘴吧。
被咱娘听到,少不得又是两鸡毛掸子。
赵东山一把捂住了小老五的嘴。
老四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
“哥,老五昨天带着一群小屁孩儿,把饲养站牲口棚上铺的油毡布给偷走,饺了“pia叽”!”
赵东山眼前一黑,低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小老五。
“赵冬梅,你的路子可够野的。”
小老五两只食指,不停的碰在一起,自己跟自己玩着“逗逗飞”。
一边小声的道。
“不就是一块油毡布嘛,现在又没下雨也不下雪,窝们拿来玩一下有什么关系!”
赵东山咬牙切齿,几次抬手想揍老五,最终都没舍得。
妹妹上辈子过得太苦,小小年纪就去老林子捡蘑菇,最终只留下一只带血的鞋子。
他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让家人重蹈覆辙。
正是因为他的溺爱,小老五的性格,比上辈子更是无法无天。
连生产队饲养站的油毡布都敢偷?
这也怪自己。
若不是昨天在四爷家,答谢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导致这群小屁孩儿没人管着,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没办法,妹妹闯的锅,自己就得兜着。
“老五,你分的油毡布呢?”
赵冬梅目光闪烁,不敢跟哥哥眼神对视,声音小小的道。
“都输给七叔家的满仓了!”
赵东山这次真被她给气笑了。
“赵冬梅,你可真有出息,满仓今年才五岁,你居然被他给赢了!”
旁边等着看热闹的老四赵冬雪目瞪口呆:哥哥,你的关注点跑偏了吧。
不应该揍老五一顿,然后拎着耳朵叮嘱:再犯的话,打断你的狗腿么?
以前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怎么到了老五这儿,待遇不一样了。
小老五握紧拳头,气呼呼的道。
“二锅,尼不知道,窝是满仓的小姑姑,扇pia叽的时候哪好意思跟他较真儿。
那小子又特别会耍赖。
窝都想好了,等过几天再弄几张油毡布,一定把他赢个底儿朝天!”
赵东山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妹妹的眉心。
“亏你还记得,自己是人家的小姑姑,连侄子都玩不过,丢人不!”
正在堂屋教训妹妹,东屋夹棉门帘一挑,露出一张带笑的橘皮老脸。
“东山,你看你妹妹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