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娟哀求道:
“大哥,您大慈大悲行行好,高抬贵手容我几个月,等东山去林场做了正式工人,欠队里的饥荒,俺们娘几个一准儿还上。”
呵呵!
你儿子做了正式工人,那我今天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赵建平方方正正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两下。
他冒着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风险,利用亲弟弟家欠生产队500块钱的机会,还不是为了国家补偿给赵建国那个死鬼家属的一个正式工人名额。
虽说只是在国营林场烧锅炉,可也是有红本本端铁饭碗的。
赵东山这个瘪犊子,凭什么享用这么好的资源?
就凭他那个死无全尸的亲爹?
只有我的子孙,才有跳出八道沟,去做人上人的资格。
想到这里,赵建平忍不住冷笑一声:
“弟妹,东山对老苏家的大丫头做了那种说不出口的事儿,人家不告他流氓罪,送这兔崽子去坐牢,已经是我磨破了嘴皮子的结果。
林场若是听说他的人品,这个正式工的事儿,十成十得泡汤。”
昏迷中的赵东山,差点儿气炸了肺。
没记错的话,自己脑袋上挨了一镐把,幕后黑手就是这位道貌岸然的大伯。
负责下手的,正是他那个好儿子。
父子俩的目标,自然是老爹拿命换来的工作名额。
程秀娟又惊又怒,猛地从炕沿上站了起来。
“不会的,我家东山自小懂事,绝不会做出那种不要脸的龌龊事。
他跟苏家二丫头是未婚夫妻,怎么可能对大姨子有什么想法?
苏家老大克死过五任丈夫,东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去招惹她!”
赵建平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冷哼一声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
“谁知道东山这兔崽子是怎么想的,兴许是看人家苏妮长得好看呗。”
程秀娟斩钉截铁的摇头:
“苏家养女的成分不好,东山就算是猪油蒙了心,也绝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动手动脚。”
赵建平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弟妹,我就跟你明说了吧,今儿登门,一来是提醒你欠生产队的帐不能再拖了,二来是有个……朋友,托我问问你家的正式工名额卖不卖。
卖的话,人家答应出500块钱卖下……”
没看出来,老东西还会无中生友。
没等他说完,程秀娟斩钉截铁的摇头拒绝:
“不卖,这是建国拿命换来的,我若是卖了,死了之后都没脸去见当家的。”
赵建平有些着急。
“弟妹,你可想好了,有了这500块,大丫头姐妹几个不用跟着受苦,也能把生产队的饥荒还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任凭他舌灿莲花,程秀娟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不卖,名额是我儿子东山的。”
赵建平说得嘴巴都干了,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老家伙最终恼羞成怒,心里暗暗发狠。
程秀娟,老子好心指的阳关道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赵建平已经想好了,利用自己生产队长的身份,狠狠收拾这不识抬举的一家人。
等她撑不下去了,最后还不是得求着自己收下那个名额。
“弟妹,我是好话说尽,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
丢下一句场面话,赵建平转身拂袖而去。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
“大伯且慢,名额……我们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