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似的:“可到了医院,还没等做鉴定呢,护士瞅我一眼就跟我爸说:‘大哥,你儿子这长相,我估摸着,也就你能配得上做他爹。’我爸当时就纳闷了,问护士:‘你咋知道的?’护士没直接答,反问他:‘你媳妇是不是视力不太好?’我爸一拍大腿:‘对呀!你咋知道?’护士就说了:‘那可不嘛,眼睛没毛病的人,能嫁给你这汉奸模样的?’”
这话一出,台下的笑声更响了,连二楼包厢里的朱胤泽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小虎叹了口气,对着台下摆手:“观众朋友们,您别光笑啊。俗话说得好,老天爷是公平的,他给了我一副磕碜的长相,就给了我一身的才华,不信您瞅瞅。”
说着,他微微侧过脸,左耳的耳郭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像有只小虫子在里面动似的;紧接着,右耳也跟着颤了两下,频率又快又稳;最后,两只耳朵一起动起来,一上一下,配合得格外默契。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喊:“好!”
王小虎得意地笑了:“这都是小意思,开胃小菜而已,您再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他猛地挑眉、瞪眼,面部肌肉像活了似的灵活变形,龇牙咧嘴的孙悟空,色咪咪的猪八戒,对眼嘟嘴流口水的傻子,几个造型换得又快又逼真,偏偏语气也很相像,引得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瞧见没?”王小虎恢复常态,拍了拍自己的脸,“就咱这张脸,上台唱戏都不用化妆。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地痞流氓,只要给我套上衣服,往台上一站,不用演,枪毙十次您都不带解恨的。”
观众们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在台下喊:“再来一个!”
王小虎笑着应道:“那必须的!咱们这毕竟是二人转舞台,得来点专业的绝活。比如说,好多演员都会的——翻跟头。”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一弓,像只弹簧似的蹦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啪”地一声稳稳落地,连帽子都没歪。
台下立刻响起几声叫好。
王小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乐呵呵地说:“这有啥难的?多简单啊。”
说着,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连续三个空翻一气呵成,落地时依旧稳稳当当,连呼吸都没乱。
这一回,鼓掌的人明显多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王小虎喘了口气,话锋一转:“您看这玩意简单,可真不是谁都会。就说刚刚下去的老翟头吧,他就不会,还偏偏喜欢逞能。前些天我刚来的时候,晚上吃饭,他喝多了,非拉着我要表演翻跟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那家伙摔得哟——鼻青脸肿,满脸是血,最后直接摔昏过去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媳妇居然颠颠地跑过去要扶他回家。
我在背后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后来我问她:‘你咋非要扶老翟头呢?’她说:‘刚才喝多了点,瞅着他那模样,把他当成你了。’”
王小虎捂着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回家就哭了,朋友们。我不是哭她去扶老翟头,我是哭老翟头摔成那个损色,居然才跟我长得一样!”
台下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王小虎看着台下热闹的场面,知道场子已经彻底热起来了,朝侧幕条喊了一声:“媳妇,别躲着了,赶紧上来搭戏!”
他媳妇走了上来,是一个鹅蛋脸,柳眉杏眼的女孩,看上去比他小了不少,穿着红绿蓝三色绸缎短袄和绣花水裤,体态纤细匀称、腰细胯翘、双腿修长笔直。
王小虎见张小可从侧幕走上来,突然身子一弓,脖颈跟着一伸一缩,肩膀微微耸起,双手在身前慢悠悠地划着圈,五官挤成一团,眼神里透着股憨乎乎的呆滞——活脱脱一只刚从池塘里爬出来的老乌龟。
这扮相学得惟妙惟肖,连脖颈伸缩的频率都带着股子龟类特有的慵懒,引得全场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不少人爆笑鼓掌。
二楼包厢里,朱胤泽看着也暗暗点头:“这小子的乌龟扮相,比老翟头那两下子还传神,有股子天生的喜感。”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沓钞票,朝着舞台轻轻一抛。
“哗啦——”钞票散开落在台上,王小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钱拾起来,揣进裤腰里,还特意拍了拍,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刚揣好,张小可就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拧着劲儿往上提,声音清亮地喊道:“你活腻了?敢背着我藏私房钱?”
“哎哟!疼疼疼!”王小虎疼得直咧嘴,一边踮着脚转圈,一边哇哇大叫,“这不是老板赏的吗?又不是我偷的!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台下观众被这对活宝逗得哈哈大笑,有人还跟着起哄叫好。
王小虎好不容易挣脱张小可的手,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赔笑:“祖宗,咱别在台上闹行不?老板赏钱了,你快感谢一下。”
张小可理了理衣襟,拿起手里的花手绢遮着嘴,眼波流转着朝楼上包厢的方向瞟了一眼,拖着长调娇声道:“楼上的大爷,有空来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