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长里短的细节带着点生活气息,终于让两桌客人抬起了头,有个姑娘还笑出了声。
可也就这样了,没掀起什么波澜,连贾灵自己都觉得差点意思,草草收了尾。
最后是王彤。他梗着脖子上了台,扯着嗓子道:“我给大伙说段我的糗事,第一次进澡堂的经历。”
他讲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公共澡堂,把搓澡师傅当成“打人的”,吓得躲在池子角落里不敢出来;后来被父亲揪着去搓澡,疼得嗷嗷叫,搓澡师傅一使劲,他就直接从长凳上面飞到了池子里面。
这段子带着点市井的通俗,倒是比前两个稍显生动,可台下的反应依旧平平,有个客人甚至打了个哈欠。
朱胤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咖啡馆本就不是听相声的地方,客人来这儿是为了聊天放松,不是专门来听段子的,这种脱口秀式的演出氛围,在华夏本就少见,能接受的观众寥寥无几。
更重要的是,梁超他们虽有功底,却还太浅。功夫不到家,再好的场子也撑不起来,难怪观众提不起兴致。
老板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个信封:“今儿就这样吧,看起来都是闲聊的多,没什么正经观众!”
梁超接过来,也没有打开,就放进了口袋,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
朱胤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没说话,默默地跟着往外走。
路过吧台时,贾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依旧低头聊天的客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朱胤泽看着三人垂头丧气的样子,笑着打圆场:“忙了大半夜,肚子该饿了,我请各位吃顿宵夜吧。”
不等三人推辞,他便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推上了车。
三辆奔驰平稳地驶离胡同,没多久就停在了“得月楼”门口。
刚下车,得月楼的总经理安澜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朱先生,欢迎光临!”
“今晚带几个朋友来吃点宵夜。”朱胤泽指了指身后的几人,又对安保说道,“你们在楼下找个桌,随意点,算我的。”
六个安保应声留在楼下,朱胤泽则带着张馨艺、贾灵、王彤和梁超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透着股老北京的韵味。
安澜熟门熟路地走进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茶叶,仔细泡了一壶,端进包厢时,一股醇厚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梁超赶紧站起身,接过茶壶给朱胤泽倒了一杯,鼻尖萦绕着茶香,忍不住赞叹:“这茶好香啊,闻着就浑身舒坦。”
贾灵却没心思品茶,她捏着衣角,小声道:“泽哥,今晚让您见笑了。我们演得太糙,连个像样的掌声都没捞着。”
“有什么好笑的?”朱胤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毕竟才上了一年,你们底子其实不差,就是功夫还没练到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急不来的。”
王彤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其实能找到那两个演出场所已经不容易了。周大爷的茶馆,每次就四五个观众,虽说他从没提过,但我们心里清楚,连水电费都赚不回来,真是对不住他。还有比利的咖啡馆,我明明看见他以前请的几个国外的脱口秀演员说得挺好,怎么换了我们就这么冷清呢?”
他越说越沮丧,梁超和贾灵也跟着低下头,眼里满是茫然——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认可?
朱胤泽看着这三个满眼懵懂、却又透着股迷茫的年轻人,笑了笑:“如果我是你们,就一门心思往下钻——继续创作新段子,反复排练老活,抓住一切机会上台。时间长了,随着你们对相声和喜剧的理解加深,理论知识和演出经验慢慢积累,自然会找到问题的症结。”
梁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凑了凑:“朱先生,您今天在课堂上点评贯口的时候,那番话讲得那么透彻,简直比得上冯先生了!您能不能再给我们指点指点?比如……我们到底差在哪儿?”
朱胤泽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笑道:“我不是刚才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刚才说了什么?就说让他们多练、多演啊?这算哪门子指点?
旁边的张馨艺叹了口气,看向朱胤泽道:“泽哥说的,是不是我们现在对于喜剧的理解,不管是理论还是创作,以及演出经验,都远远不足?”
朱胤泽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摩挲:“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那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三人都齐齐点头,显然在课本里见过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