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王彤和贾灵一前一后走上台,报幕说是小品《超生游击队》。
朱胤泽一听便知,这是改编自黄宏和宋丹丹的经典作品,只是他们在原有框架里加了不少新包袱,比如把“海南岛”“吐鲁番”改成了更贴近年轻人的“白金汉”“天上人间”,倒也添了几分隐秘的通俗。
贾灵演起那个盼儿子的农村妇女,眼神活泛,身段也放得开,惹得台下那几个零散的观众终于笑出了声。
下一个节目是梁超和王彤的哑剧,演的是两个醉汉抢酒喝,然后打架。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动作表现,虽然略显青涩,却让朱胤泽眼前一亮。
他们本是相声演员,最擅长的是语言技巧,如今却愿意放弃长处,去尝试哑剧这种完全依赖形体的表演,这份敢于突破的劲头,倒是挺值得赞赏。
再往后,是贾灵和梁超合演的改编小品《相亲》,蓝本是姚本杉的经典之作。
只是这改编显然没抓到精髓,梁超演的“老蔫”,没演出原作里那种蔫坏的憨厚,反倒透着股油嘴滑舌的轻浮,像个村里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几个包袱都没响,连贾灵的戏份都显得有些单薄。
最后一个节目是传统相声《训徒》,看路子像是借鉴了江坤和大山的版本。
贾灵站在“徒弟”的位置,穿着和梁超同款的长衫,完全按男徒弟的路子来演,没半点女生的巧思,反倒显得有些生硬,比前面的表现逊色了不少。
等所有节目演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梁超、王彤和贾灵三个人顾不上擦汗,七手八脚地收拾着后台——收拾衣服、收道具、擦桌子,忙得团团转。
朱胤泽看在眼里,也起身走了过去,对着身后的安保道:“你们也过来搭把手。”
六个安保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帮忙搬桌子、摞椅子。
贾灵他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一个劲儿地说“不用不用”,却被朱胤泽摆手拦下:“顺手的事,别客气。”
收拾妥当,朱胤泽看了眼外面的夜色,问道:“你们接下来还要去赶场?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
三人推辞了半天,见朱胤泽态度坚持,只好红着脸答应了,连妆都没卸,就跟着上了车。
梁超坐在副驾驶,一路指点着方向,车子最终停在了三里屯北街的一条胡同口。
朱胤泽抬眼望去,只见胡同口有个极不起眼的门面,只有一扇刷着蓝漆的木门,上面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用黑笔写着“COFFEE”,看着倒比听云轩还要简陋些。
“就是这儿了,”贾灵指着那扇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个咖啡馆,是个霉国人开的,他很喜欢相声,有时还去我们班蹭个课,晚上会有客人看些小节目,我们就在这儿再说个笑话,讲个小故事,再演一场。”
朱胤泽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三人下了车,领着朱胤泽和张馨艺走进那间胡同口的咖啡馆。
里面光线昏黄,摆着七八张小桌,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客人,多是些年轻人,正低头喝着咖啡聊天,气氛挺安静。
老板是个外国人,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见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角落一个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今儿客人不多,随便演两段就行。”
梁超深吸一口气,先上了台。
他没拿快板,只是往台前一站,清了清嗓子,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说道:“给大伙说段单口,《酒色财气》。”
这段子是老活,讲的是四个人围着“酒色财气”四字各执一词,最后引出一番道理。
梁超说得中规中矩,节奏不快不慢,可台下的客人大多没怎么抬头,偶尔有人瞥一眼,也很快低下头去继续聊天。
一段说完,只有外国老板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场面有些尴尬。
梁超讪讪地走下台,换贾灵上去。
她攥着衣角,比在茶馆时紧张多了,声音也放得更柔:“我给大伙说段我爸妈的事吧,从认识到成亲,全是真事。”
她讲的是父亲当年在工厂追母亲的趣事——父亲为了跟母亲搭话,故意把自行车往母亲的车筐上撞,结果把自己摔了个屁股墩;第一次上门提亲,紧张得把“大姨”叫成了“大姐”,又慌忙中改成了“大姨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