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颗炸雷,在学生堆里炸开了锅。冯巩的师傅是谁?那可是相声界泰斗马济先生!马老要收徒,这人居然敢拒了?这得多硬的底气?
一时间,所有人看朱胤泽的眼神都变了,好奇、震惊、敬畏……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上课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冯巩摆了摆手,打破了沉默:“行了,上课时间到,都坐好。朱同学,找个空位坐下吧,今儿就当给你开个特例,旁听一节。”
朱胤泽笑着应了声“谢冯老师”,目光扫了一圈,见贾灵后边还有个空位,便径直走过去坐下。
刚坐稳,就感觉无数道目光还在自己背上打转,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冯巩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上次给大家留的作业是《地理图》的贯口,都完成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绝大多数学生都齐刷刷举起了手,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不错,看来大家都下了功夫。”冯巩点头笑道,“不过今天正好赶上朱同学来旁听,也让他瞧瞧咱们班的水平。这样,我随机抽查几个,都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他随手点了三个男生,又指了指贾灵:“你们四个,依次来一段。”
被点到名的学生们深吸一口气,轮流站起身背诵《地理图》。
冯巩提问时颇为随意,有时随口报个地名,让他们从那里接下去;有时则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胳膊静静听着。
期间,有个男生背错了两个城市的顺序,还有个男生卡在某个地名上,半天接不上来,冯巩也没打断,只是等他们背完,才示意坐下。
四个学生里,梁超背得最是流畅,贾灵虽然偶有磕绊,但也算完整背了下来。
等最后一个学生坐下,冯巩转头看向朱胤泽,笑着说:“朱同学,刚才这四位的表现,你给点评点评?让我们也听听您的看法。”
朱胤泽闻言失笑:“好家伙,冯老师,您这是把得罪人的活儿往我身上推啊。”
“谁让你赶上了呢?”冯巩挑眉,“来了就不能白来,总得露两手。”
“行,那我就班门弄斧,说两句浅见。”
朱胤泽站起身,目光扫过刚才背书的四位学生,“从作业完成情况来看,四位同学里,有三位能在相对熟练的基础上,听到一个地名就立刻反应出位置并接下去,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说明平时下了不少功夫。”
他话锋一转,看向梁超:“要说背得最好的,我觉得是梁超同学。不仅背得熟,节奏也稳,尤其是气口的处理,带着马济先生这一支独有的改良痕迹。我猜,要么是冯老师您特意教的,要么就是他跟着马先生的视频、音频下过苦功?”
这话一出,满教室的学生都看向梁超,眼里满是好奇。
梁超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是看马济先生《曲苑杂谈》的视频学的,反复听了几十遍,慢慢摸出点门道。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就叫巧了。”朱胤泽笑道,“去年我跟马先生吃饭,他老人家兴致上来,跟我聊起过改良贯口节奏和气口的事,特意提了《地理图》里几处关键节点的处理。你刚才背到那几句时,跟马先生当时说出来的一模一样,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冯巩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得,这可真是巧了,砸脚背上了。”
朱胤泽又看向贾灵,语气温和了些:“贾灵同学呢,只能说算是把内容背下来了。前面‘出北京’那段还好,越往后,节奏就有点乱,气口也没找准,有时该换气的地方憋着,不该停的地方又卡了壳。所以,只能给个及格分。”
“听见没?”冯巩立刻接话,对着贾灵笑道,“朱同学都把话说了,可不赖我啊。”
台下的学生们被逗得笑作一团,贾灵红着脸坐下,悄悄朝朱胤泽吐了吐舌头,眼里却没什么怨气。
笑闹过后,冯巩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朱同学,正好借这个机会,你给大家解答个疑惑吧。好多学生都问过我:咱们作为相声演员,为什么非得背那么长的完整贯口?舞台上也用不上全篇啊,背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朱胤泽愣了愣,摆手道:“冯先生,您这就为难我了。我一个外行,哪敢在您这儿讲这些?”
“少来这套。”冯巩笑骂道,“哪个外行能听出节奏和气口的门道?你问问底下这些学生,他们把你当外行吗?”
学生们纷纷摇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