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冕站在门后,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密又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戾气。
他扫了眼门口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客人在哪?耍我玩呢?”却没注意到安保的呆滞神色。
就在这时,隐身站在对面的朱胤泽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用力眨了眨眼,周遭的景象看似未变,秦冕身上却赫然裹着一团浓郁的灰色雾团,雾团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像是被无数无形的线缠绕着,正发出无声的嘶吼,每一次挣扎都被雾团死死勒紧,痛苦得扭曲变形。
“不对劲……”朱胤泽心头一凛,这绝不是秦冕该有的气息。
那雾团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诡谲。
他眼神一厉,心念动间,一个冰冷的“杀”字无声地散入空气。
秦冕正准备关门,突然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谁在那?!”
刚要反手关上门,那被控制的安保已经动了。
只见那安保大手如铁钳般猛地扯住秦冕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秦冕痛呼一声,被硬生生拽出了病房。
还没等他站稳,安保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向他的额头——“砰”的一声闷响,秦冕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嘴里当即涌出腥甜的血沫。
“找死!”秦冕被彻底激怒,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向安保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的白衬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可那安保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中枪后只是闷哼一声,反而变得更加狂躁。
他狂吼着将秦冕狠狠顶在房间的墙壁上,腾出另一只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向秦冕的脑袋,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道。
“呃啊——”秦冕被打得头晕目眩,却依旧死死攥着枪,手指疯狂扣动扳机,直到“咔哒”一声,弹夹彻底清空。
他眼睁睁看着那安保胸前的血窟窿不断扩大,却依旧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般挥拳,终于在又一记重拳落下时眼前一黑,软软地瘫了下去。
安保的拳头还悬在半空,随即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扑在秦冕身上,再也没了动静。
秦冕被压在下面,满脸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幽幽地盯着他。
秦冕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看着倒在面前的安保,又转头望向病房里病床上的张曼玉,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呵……输了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的沙哑。
突然,他猛地弓起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腰间拔出另一把藏得极深的手枪——那是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身还沾着他掌心的血。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瞄准的,只听“砰砰”两声脆响,子弹精准地射向病床上的张曼玉。
“嘀——”
连接着张曼玉的心电图仪器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绿色的波纹瞬间拉成一条平直的线,在惨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秦冕看着那条直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早已注定的任务。
他缓缓抬起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喉结滚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呢喃:“对不起,老爷子……我失败了……”
“砰!”
枪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秦冕的手臂猛地垂落,手枪“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溅起几点血星。
他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又像是在看某个无人能懂的深渊。
隐身的朱胤泽站在阴影里,指尖冰凉。
刚才那一幕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可他的诡异之眼却将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张曼玉的身体里,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正从她心口的枪眼处往外冒,像挣脱了束缚的囚鸟,缓缓飘向天花板,接触到灯光的瞬间便一点点消散,连带着她身上最后一丝生气也荡然无存。
而秦冕倒下的那一刻,两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从他体内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