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高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迟疑着问:“那我能不能……先不辞职,就这么治疗着?等好利索了再……”
“不能。”朱胤泽立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次针灸的效果能持续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点,但下一次就会大打折扣,再往后,每次的效果都会越来越短。真到了针灸也没用的时候,我也没办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崔永握着听筒,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说话声此起彼伏,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朱胤泽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这么说……我还是必须得离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朱胤泽叹了口气:“永哥,我的小侄女才四岁啊。您想想,工作再重要,能比得上您用健康的身体、轻松的心情,陪着她慢慢长大吗?等她长大了,要是知道爸爸为了工作拖垮了身体,她会怎么想?”
崔永怔住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女儿刚才在怀里咯咯笑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极了陈蔚蔚。
是啊,他错过了多少女儿成长的瞬间?以后还要继续错过吗?
十分钟后,崔永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台长办公室走去。
没人知道那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门被猛地推开,崔永脸色平静地走了出来,眼眶微微发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终究是请来了长假。
那一周的《实话实说》节目,成了崔永主持的最后一期。
播出时,屏幕下方用醒目的大字体标注着一行字:“由于主持人崔永先生突发高危抑郁症,需长期休养,本节目无限期停播。”
消息一出,观众哗然。
无数人打电话,写信到电视台询问情况,有人惋惜,有人不舍,更多的是担忧。
而此时的崔永,已经让朱胤泽又给他针灸了一次,还关掉了手机,带着妻女回了老家。
院子里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女儿在树下追着蝴蝶跑,陈蔚蔚在厨房忙碌着,他坐在门槛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心里一片宁静。
系统提示,你完成了行业明星拯救任务,拯救行业明星崔永脱离了抑郁症,你获得了力量加1。
舆情狙击:主动技能,消耗大量存款,网络上立刻释放某人或者某公司集团的负面信息,使其人的信誉崩塌,口碑反噬,公司集团的股价大幅度下跌。
朱胤泽却站在春晚排练厅的角落里,后背上的冷汗一阵接一阵地冒,黏得衬衫都贴在了身上。
他望着台上正在排练的节目,眉头拧成了疙瘩。
按理说,今年该是两千零一年的春晚吧?
可姚本杉的小品,愣生生的晚了一年,更让他纳闷的是,两千零一年本该是闫雪晶第一次登上春晚的年份,可后台转了一圈,压根没见着人。
江坤的相声倒是按部就班,是创立了华夏相声网的段子集锦——这倒能理解,毕竟自己提前知道这茬,可其他节目就乱了套。
就说蔡名吧,头上戴着假的大辫子,穿着一身有点黄色的,正捏着嗓子演淑女相亲,那娇羞的模样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朱胤泽挠了挠头,这小品……真是两千零一年的?印象里可不是这时候啊。
更离谱的是,几个东离岛来的相声演员,排了个叫《那一夜,我们说相声》的相声剧,内容没什么出彩的,偏偏结尾时,四个人整整齐齐朝着后台那幅巨大的肖像画鞠躬,难道是是在向那位“穿越过来的太子殿下”致敬?
尤其是所有相声节目,翻来覆去就一个调调,全是奔着教育人去的,听得人昏昏欲睡。自己除了冯巩和江坤,愣是没有看到一个熟悉面孔,当然,如果那个公鸭嗓的家伙也算是相声演员的话。
朱胤泽忍不住嗤之以鼻——他前些天刚花了1111亿存款,把“语言艺术表演奥义”升到了宗师级,就这水平?在他眼里全是渣渣,没一个能打的。
可纳闷的事还在后头。
按理说,宗师级的水平,该能一眼看出其他演员的毛病,随口就能指点更正才对。
可真到了节骨眼上,他发现自己连《八扇屏》《地理图》的贯口都背不下来,太平歌词更是除了上辈子听熟的几句,剩下的连调子都摸不准,更别提京评越黄这些地方曲艺了。
“这叫什么事?”朱胤泽皱紧眉头,“一个宗师级的,连基本功都不会?难道是没系统学过的缘故?”
为了弄明白这茬,他干脆去了郭德刚的四合院,还特意搬了台相当专业的录像机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胤泽杯”相声大赛的实况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连七位评委的点评、示范、教学都没放过。
看着录像里演员们的表演,听着老先生们一句句拆解门道,朱胤泽心里忽然像被撬开了一扇窗。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模仿,学着李伯祥先生的调门念《八扇屏》,一开口竟和录像里分毫不差,连气口的停顿都一模一样,仿佛练了十几年似的。
他顺手拿起郭德刚放在桌上的快板,想起录像里石富宽表演的《同仁堂》,手指一动,快板“嗒嗒”地响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生涩,打了没两句就渐渐熟练,嘴里自然而然地念道:“先拜药王后拜你,你是药王爷的大徒弟,药王爷本性孙,骑龙跨虎手捻着针……”
听到录像里刘洪沂先生点评唱腔,还特意示范了两句,朱胤泽张嘴就跟着唱,那唱腔、那韵味,竟和刘洪沂先生丝毫不差,连尾音的颤音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语言艺术表演奥义”提升的是表演能力的上限,就像给了他一根能画出绝世画作的笔,可他手里连最基本的线条都没练过。
宗师级的水平让他能完美复制听过的内容,可若是没听过完整版的《报菜名》,他就只能说出“蒸羊羔、蒸熊掌”这些家喻户晓的菜名,以及最后那句“板鸭、筒子鸡”,中间的一大串压根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