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的晚上，四人刚回到紫玉庄园的别墅，脱下沾着寒气的外套，客厅里的电话就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朱胤泽随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姚本杉压抑着哽咽的低沉声音：“阿泽……老四在大厦门口……遭遇枪手，快不行了……”

“嗡”的一声，朱胤泽只觉得耳边像炸开了一道惊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天在沈阳见到肖楠的样子——他靠在窗口，手里夹着烟，笑着说“老五，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

至于姚本杉后面说的话，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阿泽？阿泽，你在听吗？”姚本杉的声音在听筒里急切地响起。

“……”朱胤泽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梅艳芳和杨思敏见他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地握着电话，赶紧走过来轻轻拍他的肩膀：“阿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在两人的连声呼唤下，朱胤泽才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哑声说道：“哥，我马上去沈阳。”

挂断电话，他转身就往书房走，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颤，拨通了机场的VIP通道电话。

得知一个多小时后正好有一班飞往沈阳的夜航，他立刻订了票。

“我必须去一趟。”朱胤泽回头看向梅艳芳和杨思敏，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四哥肖楠出事了。”

梅艳芳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朱胤泽摇头，“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你和思敏留下。我去处理完就回来。”

杨思敏迅速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号码：“这是沈阳那边相熟的律师和索尼华夏辽宁办事处负责人的电话，你如果有需要尽管联系他们，让他们先去接应。万事小心，别冲动。”

梅艳芳也叮嘱道：“到了那边先稳住，查清情况再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们。”

朱胤泽点点头，抓起外套就急匆匆地冲出了别墅，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三个小时后，沈阳桃仙机场的停机坪上，寒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

朱胤泽裹紧大衣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停机坪外等着的庄家豪——他穿着黑色风衣，脸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

“阿泽，上车。”庄家豪声音沙哑。

上了车，朱胤泽红着眼眶，几乎是咬着牙问道：“豪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家豪发动车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楠哥晚上在嘉豪大厦的顶楼宴请几个生意上的老总，散场后送他们到门口，刚走到台阶下，就有两个戴着口罩的人迎面走过来。二话没说，掏出枪就朝楠哥开了火……”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平复情绪：“楠哥当时喝了点酒，反应慢了些，中了七八枪……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弟想上前挡，也受了伤，好在不重。

我去医院问过那两个小弟，他们说那两个枪手得手后没立刻跑，反倒又上前补了两枪，才开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是摆明了要置楠哥于死地啊！”

“尸体呢？”朱胤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警局的法医中心，”庄家豪握紧了方向盘，“牵涉到枪击案，属于刑事案件，警察说要先尸检，暂时不让家属看。”

朱胤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冰冷的镇定取代：“我哥他们呢？”

“在嘉豪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庄家豪说道，“楠哥的律师也在，他说楠哥年前就隐约觉得不对劲，特意找他立了份遗嘱，就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半个多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嘉豪大厦楼下。

这座平日里灯火辉煌的地标性建筑，今晚只有顶层的几个窗口亮着灯，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朱胤泽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不断攀升，直到“叮”的一声停在顶层。

推开办公室的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姚本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烟蒂，他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才猛地回过神；

刘勇头发凌乱地靠在窗边，手里提着一瓶标签陌生的洋酒，已经空了半瓶，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的飞雪；

苏星奇正对着电话怒吼着什么，挂断电话后，一回头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朱胤泽，再也忍不住，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老五！你可来了！你四哥死的好惨啊！太惨了……”

朱胤泽心中一痛，拍着他的背安抚，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沉声道：“三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得撑住。你们和四哥的关系，沈阳各条道的人都清楚，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你们一旦有过激的举动，正好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苏星奇猛地抬起头，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让大楠白死了？我们是怕事的人吗？”

“我们当然不怕，”朱胤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不管是道上的，还是上面的，甚至是警察，都在盯着咱们。

对他们来说，谁生谁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阳的稳定。咱们要是乱了阵脚，才真的让四哥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