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五个男人走过小吃摊,老板娘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弟弟呀,这个张勇福可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大赖子,”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最近迷上了戏院唱二人转的一个女的,三天两头来捧场,谁都不敢惹。”
“看你这样子,这人很厉害?”
“唉,厉害着呢!”老板娘叹了口气,“他开了个养殖公司,里面的人都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个个凶神恶煞。谁要是不随他的意,当场就喊打喊杀,我听说他们手里还有枪呢!”
“警察不管?”
“管?怎么管?”老板娘苦笑,“去年省里修高速公路,正好经过他的养鸡场,就因为拆迁费没给够他的心思,工程硬生生拖了大半年。你想想,连省里的项目都得看他脸色,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惹?”
朱胤泽没再说话,心里却有了数。杨思敏舀了一勺煎粉递到他嘴边,轻声道:“不管是樱花国还是东离岛,这种事都少不了。有人入仕,有人经商,自然就有人想走捷径,趟这浑水。”
朱胤泽张嘴吃下,正想说点什么,老板娘突然脸色大变,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铁板上,嘟囔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五个刚进戏院的男人又走了出来,正四处扫视,像是在找人。
其中一个瘦高个朝着煎粉摊这边指了指,五个人立刻齐齐朝这边走来。
老板娘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东西。
朱胤泽心里纳闷:这是冲我来的?我也没惹事啊?
五个男人很快围了上来,把小摊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张勇福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朱胤泽,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打哪儿来的?刚才在剧场里,出手够大方的啊。”
朱胤泽心里暗叹——看来是戏院有人把他卖了,还有人一直盯着自己,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地方水够深的。
这时,旁边一个刀疤脸注意到了杨思敏,眼睛顿时直了,露出一丝邪笑,凑到张勇福耳边说:“大哥,这娘们不错啊,比戏院那个带劲多了!”
张勇福这才把目光移到杨思敏身上,贪婪地扫过她的身段,嘿嘿笑道:“真是想不到,老子没找着小白花,倒碰上一朵大白花。”
旁边的几个男人立刻哄笑起来:“大哥,这说明您鸿运当头,命中有此艳福啊!”
老板娘在一旁怯生生地插了句:“他们……他们是游客……”
刀疤脸立刻瞪了她一眼,骂道:“关你屁事!摆你的摊得了!老子心情好,没掀你摊子算客气的,再敢啰嗦,打你个半死!”
老板娘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朱胤泽突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杨思敏的胳膊,示意她别怕,然后看着张勇福说:“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围着,不太好。要不,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刀疤脸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子,怎么着?想跑?知道跟你说话的是谁吗?我大哥一句话,吉林市你都出不去,信不信?”
“当然相信,”朱胤泽语气平淡,“不过再相信,也不能在这儿聊啊,影响人家做生意。”
张勇福的目光落在杨思敏的宽沿帽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帽檐,打量着她被遮住的脸颊,得意地笑起来:“行,那我就看在大美人的面子上,赏你个脸。走,前面巷子里聊聊。”
朱胤泽搂起杨思敏的腰,在五个男人的簇拥下,朝着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小吃摊的老板娘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面的那个壮汉回头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喝道:“别给自己惹麻烦!你天天在这摆摊,我要找你容易得很!”
老板娘面露惧色,眼睁睁看着几个人消失在巷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巷子里静悄悄的,别说人出来,连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打鼓:难道是从巷子另一头走了?
两个多钟头后,戏院散场,小吃摊又忙了一阵,老板娘才开始收拾东西打烊。
就在这时,“哇哇”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在巷子口停下。
几个警察下车后立刻冲进巷子,没过多久,就见他们在巷口拉起了隔离带,不让任何人靠近。
老板娘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留,匆匆收拾好摊子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老板娘正在家里摆碗筷,催着儿子快点吃饭。
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昨夜,市刑警大队在巡查时,接到群众举报,在豹司音乐广场发现一辆被打砸的奔驰车及多名伤者。
根据围观群众提供的线索,警方继续追击黑恶势力,最终在吉林地方戏院附近的小巷内将匪首张勇福及四名同伙堵截。
犯罪嫌疑人负隅顽抗,与警方发生激烈枪战。在市刑警大队长林强的带领下,公安干警奋勇作战,最终将五名匪徒全部击毙。以下是本台记者在案发现场发回的报道……”
“哗啦”一声,老板娘手中的汤勺掉在桌上,汤汁溅了一地。
她顾不上收拾,几步跑到电视机前,紧紧盯着屏幕上播放的巷口画面,脸色煞白。
儿子皱着眉喊:“妈,你干啥呢?差点烫着我!”
旁边的丈夫也纳闷:“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快来吃饭。”
老板娘没应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五个匪徒,绝对是死在那对男女手上的!
可到底是谁下的手?是那个说话温和、看着文质彬彬的弟弟,还是那个看见半张脸就知道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
虽然她想不通其中关节,却打心底里觉得,那对看似普通的游客,绝不是一般人。
寻常游客见了张勇福那伙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哪会像他们那样镇定,甚至主动提出去巷子“聊聊”?
此时的“那对游客”,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