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术费需要多少?”
“我在香江威尔斯亲王医院问过,最低也要五百万,加上术后治疗和调养,大概要一千万吧。”
“那你现在凑够多少了?”
她的声音低了些:“不到八十万。”
“差这么多?”朱胤泽皱眉,“如果凑不够,你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那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剩下的钱花光,然后干干净净地死去。”
“你没有家人吗?”
“自从我离开樱花国,到了东离岛,家人就当我死了。”
她苦笑一声,“我改名字,也是因为他们不允许我用原名,说被人知道和我是一家人,会丢尽脸面。”
看着她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朱胤泽心里一沉——这颗心,怕是早就被伤透了。
他换了个话题:“医院对医治你的病,有多大把握?”
“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她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医生说,治疗希望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我说,我有百分百能治好你病的方法,你愿意尝试吗?”朱胤泽认真地看着她。
她却笑了,带着点自嘲:“先生,请不要欺骗我。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北方,但也试过中医疗法。
当时东离岛的公司给我找的是岛北最出名的中医,他们对我的病也早已不抱希望。就因为这样,公司才彻底放弃我,解除了所有合约。”
“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朱胤泽语气笃定,“我只问你,如果我有百分百治愈你的方法,你会怎么报答我?”
“先生,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方法能百分百治疗两种癌症。”她还是不信。
“杨思敏小姐,”朱胤泽忽然开口,“你也别骗我了,你只得了一种癌症,是乳腺癌,对吗?”
杨思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她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努力平复心情,强作镇定道:“这位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朱胤泽摇了摇头:“你骗不了我,我很确定你只有乳腺癌。不过你不用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乳腺癌现在是哪个阶段,但我绝对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治好。现在,请你回答我,你要怎么报答我?”
杨思敏彻底呆住了,抓着裙角的双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青筋都凸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今年二月就发现胸部阵阵作痛,上报公司想做检查,他们却以我没完成工作为由拒绝。等到半年后,我做完所有项目去检查,才发现乳腺癌已经晚期!
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公司早就知道我得了乳腺癌,却为了让我维持‘亚洲第一美胸’的称号,把所有人都瞒住了,包括我自己!直到瞒不下去,他们就解除了所有合约,因为我身上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最后还要给我安上宫颈癌和子宫癌的名头,甚至伪造病例,说我是私生活混乱导致的!在省港澳地区,他们发了话,没人敢给我工作,我只能选择北上……”
“那你北上后,可以对外说自己只得了乳腺癌啊。”朱胤泽不解。
“没用的,”她苦笑,“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一个拍过那么多风月片的女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男朋友吗?还是说你愿意相信那个女人是个人尽可夫,私生活混乱的女人?你会相信她得的是乳腺癌,还是子宫癌、宫颈癌?当所有人都用敌视、仇视、蔑视的眼光看你时,又有几个人能站在公正的角度?”
“嘶——”朱胤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有美貌,脑子还这么清醒,忍不住试探着问,“我听你说话,不像是十五六岁就辍学的人啊?”
杨思敏闻言,忽然嫣然一笑。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整个包厢,美得让朱胤泽心跳都漏了半拍,足足停滞了十几秒。
“我从小上学就没考过第二名,永远都是第一,”她带着点小骄傲说道,“去东离岛之前,我已经考上了东京音乐艺术学院电影系,只是家里没钱——当然,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我一个女孩花钱读书。”
“在东离岛工作的时候,我在岛北大学走读过一段时间,时间不长,勉强学完了大一和大二的课程。后来到香江拍戏,又在香江中文大学断断续续学了些,勉强把硕士学业读完了。”
“我尼玛!”朱胤泽彻底震惊了,“这特么还是个学霸?”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杨思敏笑得更灿烂了:“想不到吧?你看过我的全身,却看不到我的内在。”
朱胤泽老脸一红,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从这一刻起,他是真的相信了杨思敏的话——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藏着的坚韧和智慧,远超他的想象。
难道,这是个前一世传说的那种宝藏女孩?
第二天一早,沈阳桃仙机场的候机大厅里,赵本杉和庄家豪站在安检口旁,满脸无奈地看着朱胤泽,目光时不时瞟向他身边的杨思敏。
杨思敏穿着一身淡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长相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肌肤白皙,身形窈窕,站在人群里像朵含苞待放的梨花,却又带着股勾人的风情,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头乱跳,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赵本杉揉了揉发紧的额头,苦笑道:“兄弟啊,我昨天晚上还夸你定力深厚,不为美色所动,怎么今天就打你哥的脸?”
朱胤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哥,她病治好之前,我绝对不碰她,这总行了吧?”
赵本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担忧:“不是哥不信你,主要是这事儿……唉,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不一定,看情况吧。”朱胤泽望向窗外,“我可能先在吉林玩几天,然后去哈尔滨溜达一圈。听说黑河、伊春那边景色不错,也想去看看。要是出国方便,说不定还能上国外绕一圈,见识见识。”
说着,他转身往安检口走,两手空空,步履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