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转身下楼,刚走到九楼走廊,就听见一间屋子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姚本杉那带着东北口音的大嗓门:“你看你们,有新段子是好事啊!通过创意评审了就好好把剧本磨出来,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见外!”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发梢烫着卷发的微胖女人,带着一个身材同样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高敏和范为。
高敏笑着摆手:“行,我们去把剧本再顺顺,老何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懒,不催着点,三天能憋出俩字来!我帮你盯着他。”
“老何受伤也挺严重,别逼太紧。”屋里传来姚本杉的声音,随后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那位被誉为“春晚钉子户”和“小品王”的姚本杉。
他对着高敏和范为说道:“现在这个本子我觉得就挺好,一会我找导演再聊聊,能保留就尽量保留,实在不行,咱再编一个呗,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本子。”
等高敏和范为走远了,姚本杉才转过身,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朱胤泽,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看你这么眼生?你是央视新来的工作人员?看着挺年轻啊。”
朱胤泽笑了笑:“我才18,当然年轻。”
“18?”姚本杉愣了一下,随即乐了,“那可不能是工作人员了。门口站岗的没拦你?你们这年纪的小孩儿,追星都追到这儿来了?”
“嘿嘿,姚老师,您好。”朱胤泽没解释,先打了个招呼。
“哎呀,叫啥姚老师,多见外。”姚本杉挺随和,随口开了个玩笑,“你叫我姚老憨就行。”
朱胤泽也笑了,顺着他的话说道:“那行吧,姚老敢。”
“姚老敢?”这三个字一出,姚本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谐音挺有意思啊!听这意思,你身上的喜剧细胞不少啊。”
“那是,一身的喜剧细菌呢。”朱胤泽接了一句。
姚本杉被他逗得更乐了,仔细看了他两眼,招手道:“来,进来聊聊。”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说话挺机灵,神态举止不像是偷偷跑进来追星的,倒像是跟着家里长辈来参加节目审查的。
春晚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里外外的人大多眼熟,既然是朋友家的后辈,聊聊也无妨。
却没料到,这简单的一句“进来聊聊”,后来成了他往后几十年里最大的吹牛谈资——在无数访谈节目里,他总爱说:“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一聊,嘿,还真聊出个小兄弟来!”
朱胤泽跟着姚本杉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放着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墙角立着一台老式饮水机,上面还放着三个钢化玻璃杯,里面的茶水冒着热气,显然刚倒不久。
“别看了,过来坐。”姚本杉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刚给高敏他们倒的水,她俩一口没喝就走了,可惜了我这好茶叶。来,尝尝。”
朱胤泽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面前的钢化杯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嗯,这茶真香!”
“那是,明前的龙井,一个朋友从杭州寄来的。”姚本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姚老师,您够厉害的,在央视还有专属办公室?”朱胤泽打趣道。
“嗨,想啥美事呢。”
姚本杉笑了,“我啥级别啊,央视能给我办公室?这是我靠着这张老脸和两盒东北特产,跟一个东北老乡借的地儿。你呢?跟谁来的?要追哪个明星啊?”
“嘿嘿,我跟梅艳芳进来的,她过来跟导演组谈时间分配的事。”
朱胤泽坦白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央视,这不,一进来就遇到贵人了。”
“我算啥贵人,跟梅艳芳没法比。”姚本杉摆摆手。
“怎么不算?”朱胤泽挑眉,“谁没听过那句话——过了山海关,有事找本杉啊。”
这句话可算说到了姚本杉的心坎里,他顿时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你这小子,会说话!”
对于自己经营的人脉,一向是他最得意的。
笑了一阵,朱胤泽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纸:“刚才听您说新本子,就是这个?”
“嗯,老何写的,没通过创意评审。”姚本杉点点头。
朱胤泽随手拿过来翻看。剧本名叫《渴望》,演出人员写着三个名字:姚本杉、高敏、范为。看角色设定,姚本杉和高敏还是演夫妻,范为则演一个科技下乡的领导,剧情带着浓浓的东北乡土气息,主题应该是农民朋友对于新兴科技的渴望心情。
姚本杉看着他,心里有点考究的意思——这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看着最多是高中生,说不定还在上大学,能看懂自己的小品本子?他没作声,想听听这小子能说出啥来。
过了一会儿,朱胤泽放下剧本,说道:“姚老师,实话说,这本子不错,上各省台的春晚绝对没问题。”
姚本杉一听,顿时愣了:“省台春晚?你的意思是,上央视春晚就不行?”
朱胤泽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姚老师,您不觉得这个本子,和您去年的《拜年》,还有之前的《三鞭子》有点像吗?”
姚本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点了点头:“你小子有点眼光哦。这剧本的编剧老何也说,算是前两个的第三部曲。”
朱胤泽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姚老师,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姚本杉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沉声道:“这话说的,屋里又没外人,有话直说呗。”
(注意,下一章,即将出现一个本应该属于前一年的作品,但是,请各位看官不要计较,因为,历史出现了偏差,所以,文娱有一些细节上的误差,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