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好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朱胤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纸巾,安静地陪着她。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他才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背后藏着多少辛酸。
“我学业真的很重……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早功,晚上还要背台词到深夜……”
“我压力好大啊……怕自己学不好,怕毕不了业,更怕爸爸的病突然加重……”
“我已经两年没买过新衣服了……身上这件T恤还是高中时候的……”
“宿舍里的同学都喝酸奶、买水果,我从来不敢……她们约着聚餐,我每次都找借口躲开……不是不想去,是真的没钱……”
“她们背后都说我孤僻、不合群,说我小家子气……我都听见了,可我只能装作没听见……”
“我每天下课就去兼职,发传单、当促销员、在餐厅端盘子……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我不敢停啊,我不知道爸爸下一次进医院要花多少钱,我不知道哪一天钱就不够了……”
整整五分钟,陈好就靠在墙上,一边哭一边说,把所有的委屈、疲惫、恐惧和无助,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也打湿了朱胤泽递过去的纸巾。
等她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朱胤泽摇摇头,声音温和:“没事,哭出来就好了。以后不用怕,一切有我。可能,我的出现会让你猝不及防,但是,只要你愿意相信我,你的后半生,我都要了。”
陈好抬起头,痴痴的看着他,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不会骗我吧?我听说,有的富二代就喜欢骗我们这些学生,把我们骗到手之后就始乱终弃。”
朱胤泽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道:“那你就要记住那些血淋淋的教训,不让我把你骗到手,不就行了?”
陈好一愣,还可以这样吗?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走吧,交款去。”
朱胤泽自然地牵起陈好的手,这一次,她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并肩往收款处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朱胤泽走到医院收款处,看着窗口上方“住院处缴款”的牌子,想也没想就对工作人员说:“给这张病例卡充5万。”
“五万?”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确认了下陈好递过来的医疗卡信息,才开始操作。
陈好站在旁边,一听这数字,眼睛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这可是5万啊,是她兼职好几年都攒不下来的数目。
朱胤泽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压低声音道:“不许哭,再哭,我可就不要你了。”
“啊?”陈好一听,连忙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生怕真惹他不高兴。
看着她那三分羞怯、三分惊怕,还有几分强装镇定的样子,朱胤泽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她的腰侧,轻轻落在了臀上。
陈好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但她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地往朱胤泽身边靠了靠,脑袋埋得更低了,只敢用眼角偷偷看他。
朱胤泽心中大乐——看来这钱花得值,至少这小姑娘是真把自己当成依靠了。
充完钱,陈好攥着那张沉甸甸的医疗卡,轻声提议:“我……我带你去见见我爸妈吧?他们肯定想当面谢谢你。”
朱胤泽却有点打鼓——第一次见家长就甩出这么多钱,难免让人多想。
他想了想,对陈好说:“见是该见的,但钱的事,你就跟叔叔阿姨说,是你申请到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资助,这才凑够了医药费和学费。这样他们也能安心,免得胡思乱想。”
陈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感激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们着想。”
两人走进住院部的病房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好爸爸住的是一间十几个人的大病房,每张病床旁边都挤着陪护的家属,空气中混杂着饭菜味、药味,嘈杂又压抑。
陈好的爸爸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蜡黄,正费力地咳嗽着,陈好妈妈坐在床边,一边给丈夫擦汗,一边偷偷抹眼泪。
“爸,妈,我回来了。”陈好走过去,声音带着点哽咽。
陈好爸妈抬头看见女儿,又注意到她身后的朱胤泽,都愣了一下。
朱胤泽没多说什么,直接找到了管床医生,开门见山:“医生,麻烦给这位病人换个单人间,要带独立卫浴的,最好能看电视,费用不是问题。”
医生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陈好手里那张刚充了5万的卡,没多问,很快就协调好了病房。
搬到单人间后,环境瞬间清静了许多。病房里有空调,有电视,独立的卫生间还能洗澡,陈好爸爸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脸色都好看了些。
陈好的爸妈看着这一切,又看看眼前这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心里满是感激,对朱胤泽的好感一下子提了上来。
临走时,朱胤泽又从钱包里取出一沓现金,数了一万块,塞进陈好妈妈手里:“阿姨,这点钱您拿着,给叔叔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陈好妈妈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我们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拿着吧。”朱胤泽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您就当是……是我们基金会的一点心意。而且我跟您提前透个底,我们基金会已经决定了,等陈好毕业,就聘请她来工作,这些钱啊,算是提前预支的工资,您可一定要收下,不然她这份工作说不定就黄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陈好爸妈彻底放下了心防。
陈好妈妈握着那沓带着温度的钞票,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这……这叫我们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陈好站在一旁,看着爸妈激动的样子,看着朱胤泽温和的侧脸,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重担,好像真的在这个男人出现后,一点点消失了。
朱胤泽笑着摆摆手:“阿姨您别客气,陈好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我们先走了,让叔叔好好休息。”
他冲陈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