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寒澈闭目盘膝而坐,双手在身前结出古怪的印诀,胸膛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间,合成完满的循环,而在气息流转间,有一缕淡金色的焰芒顺着口鼻钻入体内,温养着骨骼与经脉。
少年闭目修习之时,指上那枚暗青古戒,再次诡异地漾起微光,旋即寂灭……
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寒澈双目骤然睁开,一抹浅金芒在他漆黑的眸中一闪而逝,那是方才吸入、却尚未炼化的焰纹。
好不容易引来的焰纹,又散了……我,我草!沉神感应体内,寒澈脸庞猛地涨红,声音发尖地骂出了声。
拳头死死攥紧,半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浑身疲懒地爬下床,舒展了下发麻的脚腕与大腿——仅仅零纹的他,可没本钱无视半分劳累。
在房中随意活动了下身子,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澈少爷,家主请您去正厅!
澈少爷,寒澈在族中行三,上头还有两位兄长,早年间便外出历练,只在年节才偶尔归家,说来,两位哥哥对这小弟倒是极好。
哦。随口应下,换了身衣衫,寒澈走出房门,朝着门外一名青衫老者笑道:走吧,苍伯。
望着少年清瘦的面孔,青衫老者和善地点了点头,转身刹那,浑浊的老眼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惋惜——唉,以澈少爷早年的资质,怕早已是族里拔尖的焰师了,可惜……
跟着老仆穿过后院,最终在肃穆的迎客正厅外停步,恭敬叩了门,才轻轻推门而入。
正厅甚是宽敞,里头人也不少,坐于最上首的几位,正是寒岩与三位神色淡漠的老者,他们便是族中长老,权柄并不在族长之下。
四人左手下方,坐着族里些有话语权的长辈,他们身侧,也立着几位在族中颇出挑的年轻一辈。
另侧,坐着三位生面孔,想必便是昨夜寒岩口中的贵客。
疑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掠过,当中一位身着月白袍服的老者,满脸堆笑,神采奕奕,一双细眼却精光偶闪;寒澈视线微微下移,蓦地停在那老者胸口——心头骤凛,其袍服前心竟绘着一弯银白弦月,月旁还缀着七点金星。
七星焰宗!这老者竟是七星焰宗?当真人不可貌相!寒澈心中大惊,这老者的境界,竟比自家叔父还要高出四星。
能踏足焰宗之境的,莫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那等修为,任谁都要奉若上宾,骤然撞见这般强者,也难怪寒澈会这般错愕。
老者身侧,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同样一身月白袍服,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相貌英挺,身形挺拔,颇具英气,而最要紧的,是他胸口绣着的五颗金星——那代表着青年的修为:五星焰师!
能以二十岁上下成就五星焰师,足见这青年的修炼资质,也非同小可。
英挺的相貌,加上不俗的修为,这青年不仅迷得族里一干姑娘神魂颠倒,便是坐在一旁的寒璃,美眸转向他时,也悄然泛起异彩。
少女虽暗送秋波,却似乎对青年毫无吸引,此刻这青年正将全部心神,都系在身畔那名少女身上……
这少女年纪与寒澈相仿,教他微讶的是,其容貌竟比寒璃还要美上几分,满族之中,恐怕唯有那如幽兰般的苏晚方能与之相比,也难怪这男子对族中胭脂俗粉不屑一顾。
少女娇嫩的耳垂上悬着一枚碧色玉铃,微微晃动间,漾出清脆的玲音,凭空添了一分娇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