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旧痕新印(2 / 2)重听剑鸣首页

手指停住了。“不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顾砚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一个不认识的人,账房先生会让他随便翻看陆家的账目?不可能。账房先生是老吏,做事滴水不漏。能让他破例的人,要么有来头,要么有交情。

“那就不打扰先生了。”顾砚舟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顾公子。”账房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查得太深,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顾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先生说的是。但有些事,不知道,更不是好事。”

他迈步走出了账房。

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跨院的青砖地上。顾砚舟站在院子里,眯起眼睛看了看天。天气很好,但空气里有一种沉闷的潮湿感。

他转身朝祠堂走去。账房先生的话印证了一件事:旁注人确实存在,也确实在查温如玉的死。而且旁注人三天前来过祠堂,和守夜人小屋里的那双黑土旧鞋对上了。

顾砚舟走到祠堂正门外,停下了脚步。大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但他注意到,地面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脚印,很新,像是早上才踩上去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鞋印不大,大概四十二码,鞋底花纹是横条纹,和守夜人那双竖条纹的布鞋不一样。

这不是守夜人的脚印。

脚印从祠堂正门一直延伸到供桌前面,绕着供桌转了一圈,最后从侧门出去了。一共六七个,深浅不一,像是有人在供桌前站了很久。

三天前,旁主人来过祠堂。今天早上,又有人来了。

顾砚舟转身朝守夜人小屋走去。他没有敲门,直接绕到小屋后面,踩上一捆干柴,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守夜人不在屋里。但那双沾着黑土的旧鞋,还在床底下放着。

顾砚舟从干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站在小屋后面,看着不远处那口枯井的方向,心里慢慢理出了一条线:守夜人去过枯井,旁注人三天前来过祠堂,今天早上又有人来过。守夜人隐瞒了旁注人三天前也来过的事实,说明他不想让顾砚舟知道旁注人和陆长庚下葬日之间的关联。

为什么?因为旁主人来祠堂的那天,也是陆长庚下葬的日子。而守夜人去过枯井,那口井的位置,正好在祠堂和陆家祖坟之间。

顾砚舟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开始变厚了,阳光被遮住了一半。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庄外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那口枯井看看。如果守夜人的黑土是从那里沾的,井边一定还留着别的痕迹。三天前,旁主人也可能去过那里。账房先生说的“姓周”,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说明旁注人和陆家之间,有一个账房先生不愿意说破的关系。

追查的方向,已经从陆家内部,转向了庄外。

顾砚舟走出庄门的时候,风大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家祠堂的屋顶,青瓦在阴云下泛着暗沉的光。祠堂的灯还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