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下的人已走。陆七沿原路返回。顾砚舟等了约一炷香功夫,才走到柳树下。地上有两双脚印,陆七的红泥印,和另一双窄一些、沾黑土的脚印。脚印边缘有一道细长拖痕。
他伸手在草丛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块竹牌,拇指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陆”,背面刻着“祠堂令”。
陆家祠堂令,只有嫡系或被特许进入祠堂的人才有。陆七是外院护院,不可能有。这是柳树下那个人掉下来的。
顾砚舟正要转身,余光捕捉到柳树南边八十步处,一丛灌木微微晃动。没有风。他用余光扫去,灌木阴影里有一个比夜色更深的轮廓,压着身形,一动不动。
蓝布衣。
他没有再去确认,直起身沿原路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出五十步后快速回头一瞥,灌木丛已空。
蓝布衣人走了。
顾砚舟回到屋里,掏出竹牌。“祠堂令”三个字在油灯下泛着暗黄色光,刻痕很深,边缘磨痕说明用了至少一年。他把竹牌和白天捡到的蓝布布条并排摆在桌上。
红泥。黑土。蓝布衣。祠堂令。
四条线索并排摊在油灯下。庄丁、陆七、蓝布衣人,三层盯守各为其主,互不知情。
顾砚舟指尖摩挲着竹牌上的“陆”字。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照在那根蓝布布条上,布条边缘有一小块深色污渍。
他凑近闻了闻。
是血。而且不是新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