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去废井的时候，时间还差一炷香。

废井是赤焰矿区东侧的一个废弃的采矿坑——里面挖空了火灵石，但井壁不稳，没法继续挖。监工们把它封了，但封印用的青灵石栅栏已经被矿奴们挖松过几回——他们把栅栏底下的空隙当成藏物洞，谁有什么不想被看见的私藏都往那边塞。

王非凡没带东西。他带着一颗比平时更稳的星辰，去的。

赤鸢在井口等他。她没点火，只用一缕极细的红光在井沿上点了点——是一种王非凡没见过的微光，看不出温度，但能出矿道里活的东西。

你来了。

我来了。

你带了什么？

没带。

那你带了你那颗空瓶子。

王非凡抬头。空瓶子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赤鸢没立刻回答。她走到井沿边一蹲，一坐下——矿奴和监工都不会这么坐，她坐得像是井沿是她自家的椅子。

我问你，她开口，矿区里所有人都说你是废柴体质——对不对？

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王非凡沉默。因为我的灵根测不到灵气。

测不到，赤鸢点头，很对。但测不到废是两件事。

她抬眼。普通灵根分九品。一品最劣，九品最优。火灵族的皇子，灵根大约五品——已经是下三界能见到的高品了。火灵族的核心长老，三品，那是上三界的门槛。

王非凡听着。

空灵根不在九品之内。

赤鸢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她之前所有冷漠的表情都碎掉了。

空灵根，不是最劣。它是。在灵根品级之下，在灵根品级之上——是灵根品级这套尺子都量不到的东西。

量不到？

量不到。赤鸢点头，这么说吧。普通灵根有九种属性偏好——火、水、木、金、土、雷、冰、风、暗。每一种灵根只能存某一类的灵气，空灵根能存所有类的灵气。你矿区里所有矿奴的灵根都带着，因为你身处炎狱。他们测你灵根的时候，因为你的灵根不带属性，他们自然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