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人,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矿奴,告诉我昨夜在斜井附近,见过一个瘦弱的、左肩有疤的、跑得很快的矿奴。
所有人都低着头。
王非凡也低着头。
他心跳得很稳,没有跳得更快——但他左胸腔里那颗暗金色的星辰,在听到左肩有疤四个字时,往外扩了一圈,扩得他整个左肩都隐隐发烫。
赤鸢的眼神扫到了他。
停了三秒。
她没出声,径直走到王非凡面前。
王非凡抬头。
赤鸢的眼睛非常黑,黑得没有任何火光能映进去。她的瞳孔里倒映着王非凡的脸——一个瘦弱的、肩膀上隐约看得见焦疤的、左肩上只有一处疤颜色稍浅的少年。
她看了他五秒。
你的灵根,她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是空的。
王非凡的心脏没有跳得更快——是那颗暗金色星辰在外扩。
他看着她。
她的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了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的表情。
有趣。
她转身,对监工们说:屠刚失踪一事,我已查明。他是越过了第七层的禁区,被矿区法则反噬。死者按矿区律处理即可。继续追查无意义。所有人收工。
监工们应声散去。
阿九也被人解了绑——王非凡看到阿九解绑的瞬间,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赤鸢没有看他。但她走出广场的时候,特地在井沿上停了一下,转身,冲着王非凡说了一句:今晚子时,矿区东侧废井。
然后她走了。
王非凡左手握着矿锤的手心,被汗水浸湿了。
他不确定赤鸢在不在屠刚的那一群人里。但他确定一件——她看见了他昨夜去过斜井,并且没有揭穿他。
赤鸢已经走过井沿,转入矿道另一头之前,回头再加了一句:你要不要来,随你。但你如果来——准备好回答一些会让你不舒服的问题。
王非凡的心跳从稳定变得不稳。
他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去。
他的问题是:赤鸢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