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高悬京城上空,灼热日光倾泻而下,烘烤驿馆外青石板。热浪蒸腾,路面浮起一层朦胧白雾。蝉鸣此起彼伏,聒噪撞在驿馆木窗之上。
今年暑气,格外酷烈。驿馆院角槐树,叶片被晒得蔫垂,吹过的风都裹着焦燥气息。正堂之内,六吏齐聚,一时无人开口。众人心里清楚,今日这场相聚,绝非寻常议事。
赵明诚坐于主位,苏子墨、陆舌、温指、沈嗅、阿沅分列两侧。案上摊开京城舆图,散落笔录与残纸条。窗缝漏进强光,落在纸面,晃得人眼微眩。
苏子墨指尖缓缓抚过舆图江南地界,抬眼看向众人,声线低沉平稳:“刚收到密报,江南多地旧案接连死灰复燃。宫中亦传来消息,陛下暗中抽调三名核心巡察使,调离京畿,远赴远州任职。”
指尖轻点江南几处地名:“近几月,青州、湖州、越州接连翻出二三十年前已定的旧案。有人借重审之名,将陈年卷宗一一挖出,罪名尽数扣在当年不肯同流合污的旧臣头上。这不是为民申冤,是借着翻案,清算异己。”
话音落,堂内静了片刻。陆舌按住桌沿,指节微微发力:“驿馆外眼线从未撤走,我们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对方眼中。”
他稍作沉吟,低声发问:“陛下调走三名巡察使,是何用意?”
苏子墨指尖转动那枚封字铜钱,缓缓开口:“两层用意。一则朝堂本就需要整顿;二则,是递来信号 —— 陛下有意动,但不愿我们操之过急。明面上调离巡察使,实则是为新法清出道路。”
赵明诚颔首:“所以我们手中积攒的全部证据,便是等候时机的筹码。”
阿沅立于舆图旁,开口问道:“江南旧案爆发,我们是否要南下追查?”
赵明诚指尖再次按在江南州县名字上:“要查,但不可大张旗鼓。江南是旧案发源之地,亦是密网扎根最深之处。若是我们声势浩大前往,只会给对手送去灭口的借口。先暗中递去风声,静待幕后之人沉不住气,自行暴露。” 阿沅闻言点头,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