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指盯着试纸颜色变化,屋内几人都屏息静待。片刻,她抬首,声音平稳:“蛋白彻底变质,是二十年的沉血。” 将试纸放平再确认一眼,收回手。
她倾斜纸卷,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当年书写之时,血液自纸面自上而下渗入,渗痕深浅错落,顺着纸卷摆放方向自然流淌。血痕与字迹时序完全吻合。
放下手中工具,她让血供在灯下静置一瞬,才抬首看向赵明诚,声音沉稳清晰:“三重验证完毕。墨迹氧化程度、纸张年代、血渍渗透痕迹,全部吻合。这份血供,确是二十年前旧物,并非近期伪造。”
阿沅心头悬着的大石落地,悄悄握紧笔录簿。苏子墨眉宇间凝重稍稍减轻,却不敢全然放松:“证据属实,可此物太过致命。首辅一旦得知,必定不惜一切抢夺、销毁。”
赵明诚俯身,目光扫过血供上记录的贪腐脉络。细读一遍文字,抬眼目光坚定:“证据属实,旧案便不再是空谈。温指,妥善封存这份血供,分置正本与誊录副本。正本秘藏,副本留作朝堂辩诉。消息万万不可外泄。”
温指应声,取全新油布,层层包裹血供,放入带锁木匣。锁扣轻轻闭合,一声轻响,将二十年沉冤妥帖收纳:“明白。我做好封存标记,单独保管。”
封存时,温指动作缓慢。油布一圈圈缠绕,裹至第五圈方才停下。锁好木匣,她解下钥匙,系在内襟扣上。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确认钥匙稳妥,这是她给自己立下的承诺:这份证物从今系在她身上,丢不得,松不得。
她再隔着衣料轻触钥匙,随后逐一收好勘验器具。
油灯静静燃烧,灯影在几人身上摇曳。院外蝉鸣喧嚣不止。温指没有再看那口木匣,任由锁扣那一声轻响,在小室里静静回荡。灯花噼啪坠落,溶入灯油。她清楚,这声锁响,会长久留在心底。合上勘验簿,不再多想。有些证据不必时时翻看,只要它安稳存着,便是希望。
赵明诚望着温指将钥匙贴身收好,看懂她这份无声的誓约。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五人,早已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一路风雨同行,他们早已凝成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