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院内六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想看，坚守法理之人，能不能在这盘朝堂棋局之中，走下去。”

他不再多言，再度拱手：“名册交付于你，如何取舍，由赵佥事决断。我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话音落，他转身步履从容走出驿馆院门，很快消失在长街拐角。

槐树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陆舌看向赵明诚手中名册，眉头微挑：“此人真是古怪，忽远忽近，敌友难辨。”

赵明诚指尖抚过墨圈标记的姓名，缓缓开口：“他自有盘算。名册所载信息必须仔细核验，不可全然采信。此人可借力，不可托付。”

他折好名册收入怀中，抬眼望向院门。王怀安方才站立的槐荫之下，尚留浅浅脚印。赵明诚收回目光。

苏子墨缓缓开口：“他在殿角旁观全程，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通透。往后，此人会继续隐于暗处，看我们破局，也看我们倾覆。”

话语平淡，却如冷水浇下，驱散众人方才一丝松懈。苏子墨望向长街方向，王怀安虽已走远，但他总感觉那道视线并未离开。念头只压心底，没有多说。

赵明诚怀间，名册之下，还贴着那枚旧敕铜钱。两样物件，一份来自今日访客，一份源自陈年旧案；一者指向朝堂势力，一者牵起过往隐秘。他没有把两件东西放在一处，隔着衣襟各自存放。扣好怀襟，抬眼望向老槐树，浓荫掩去眉间思虑。

他在心底默记一遍三个名字，抬步朝屋内走去。名册真假留待明日核验，今夜首要之事，复盘全盘棋局。

走出几步，赵明诚驻足回头。王怀安方才立身的槐荫空空荡荡，细碎日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明明灭灭。他不再回望，转身踏入屋中，将名册郑重放在案几之上。今夜灯下，注定要久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