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旧档核验?温指呈证(1 / 2)南牍纪事首页

殿内熏香袅袅,闷热的空气停滞不动。方才舌战暂歇,所有人目光转向温指。她捧着黑漆物证匣,稳步上前,步履平稳,没有半分仓促。

温指捧着那口木匣,走上殿时,手没有抖。她这一生,验过的东西太多了——从雍州的残尸,到江南的旧账,再到此刻手上这纸伪诏。她知道,真正让一件东西无处遁形的,从来不是巧言,是毫厘之间的痕迹。她不打算多说话。她打算让那几份纸样,替她开口。

她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把木匣轻轻放置在殿中玉案之上,木匣与青石相撞,发出沉闷轻响。她没有去看首辅,先低头,把匣盖掀开一道缝,让里面那几份比对的纸样、印泥试样,在殿上日光里露出来,才抬眼。

暑气没有因为这场对峙而消减半分。温指的那双手,却始终是凉的——她常年握着铁器、纸样,指腹被磨得粗糙,也早就习惯了这个温度。她不需要让自己热起来。她只需要让那些痕迹,在殿上,清清楚楚地凉着,让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陛下,首辅大人。”温指声音清浅,沉稳有力,不高却字字清晰,“臣勘验这份所谓先帝手谕,得三处疑点,可证此件文书并非先帝年间所书,乃是近年伪造。”

首辅眉头紧锁,沉声开口:“一派胡言!手谕有宫中旧印,怎会有假?”

温指没有立刻接话。她先伸手,从匣中取出那份手谕副本,又取出一小块同期贡纸残片,并列摆放在玉案之上,让殿上众人能同时看清两张纸面的差异。阳光落在两张纸面上,纹理差异一眼便能分辨。

“第一,纸张。”她指尖轻轻落在文书纸面,指尖触到粗糙纸纹,“先帝在位之时,宫中御用诏纸,采用皖南贡竹,纤维粗长,浸水不易碎。此份手谕用纸,纤维细密,是近十年才流行的江南新纸,先帝年间,此种纸张尚未入宫廷内库。”

温指说“纸张”二字时,把那张贡纸残片举得略高了些,好让殿上的人都能看清。她常对人说,纸是会说谎的,可纸也是最诚实的——它记得自己出生的年份,记得自己经过的水,记得自己晾晒的日头。骗得过眼睛,骗不过它的纤维。她指着那些纹理,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没有再多说。她把那张贡纸残片往前推了推,让它和手谕用纸并排躺在一起,让殿上的人自己看。

“第二,墨色。”温指指尖移向文书上的字迹,“古墨经年氧化,会慢慢转为灰褐,表层覆一层薄霜。此文书墨迹乌黑鲜亮,仅表层做旧,剖开纸层,内部墨色没有岁月沉淀痕迹,乃是人工熏染仿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