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寒江夜话?心结初解(1 / 2)南牍纪事首页

夜色漫过宽阔江面,冷月悬在灰蓝色天穹,清辉倾泻,铺洒在滩涂薄冰之上。江边芦苇随风起伏,簌簌连绵,仿佛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赵明诚、苏子墨、陆舌、沈嗅四人缓步踏上江滩,脚下碎石浸透入夜寒气,踩上去冰凉刺骨。连日查案、公堂对峙、苇堤截杀,一重重大山压在众人肩头。如今钱老五伏法,柳文渊下狱,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江滩是赵明诚选定的地方。他弃酒馆而择滩涂,自有考量:此地开阔,不必担忧隔墙有耳;江水滔滔,言语落于涛声之间,不易被外人窃听。他行至滩上站定,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方才回头望向苏子墨。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候他主动开口。

苏子墨立在离江水最近之处,素色外袍被江风掀起翻飞。连日强行催动读心术留下的颅内胀痛,始终萦绕不散。隐忍许久,今夜,他打算向赵明诚坦白这份苦楚背后全部真相。

赵明诚转头看向身侧苏子墨,目光温和,藏着关切。他早已察觉苏子墨刻意遮掩身体不适,只是案情紧迫,一直寻不到机会细谈。此刻江面静谧无人,正是摊开心事的时机。

“子墨,你近日屡屡强压不适,我都看在眼里。今夜四下无人,但说无妨。”

苏子墨垂眸,目光落于脚下冰层,指尖轻轻按住太阳穴,一阵钝痛顺着颅腔蔓延开来。长久独自硬扛读心反噬,看似不愿拖累队伍,可一旦在生死关头失控,反倒会连累所有人。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赵明诚身为领队,理应知晓这份能力沉重的代价。

苏子墨不是没想过继续隐瞒。他瞒了太久,自雍州一路到江南,从一句“只是头疼”,一直瞒到当场呕血。瞒已成习惯,反倒不知该如何启齿。他望着脚下结冰滩涂,忽然觉得自己便如这片寒冰,外表坚硬,底下早已遍布裂纹。他不再硬撑,亲手踩碎了这层冰壳。

他缓缓抬眼,月色落进眼底,裹着长久压抑的疲惫。“佥事,你看得没错。读心之术一旦逾越自身限度,便会招来反噬。”

苏子墨声音很轻,混在阵阵江风之中。“连续读取多人的心念,头颅便会胀痛不休,视物模糊,严重时甚至短暂失明。此前苇堤伏击影七那一役,我强撑预判杀手招式,事后整整昏迷两日。我一直瞒着诸位,是不想成为队伍拖累。”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片刻。沈嗅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眼底满是担忧。此前数次她便察觉苏子墨面色惨白,每每问询,都被一句无事轻轻搪塞过去。

沈嗅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她共情他人心绪,虽非读心,却总能捕捉旁人情绪余韵。好几次她想要开口询问,终究咽了回去。她深知苏子墨的性子,越是劝他,他便越封闭自己。于是她只悄悄将安神药放在他案头,在他脸色发白时多看一眼,从不多追问。今夜亲耳听见他坦白,悬着的心才算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