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公堂对决?唇枪舌剑(1 / 2)南牍纪事首页

江南知州府公堂。高坐案后的柳文渊面色沉郁,指尖无意识摩挲惊堂木,冰凉木纹硌着指腹。堂下两侧衙役分立,水火棍重重杵地,沉闷声响一下下砸在空气之中。钱老五一身锦袍立于一侧,神色冷硬。

公堂比驿馆更寒,青砖缝隙不断渗着潮气,寒气自脚底向上蔓延。柳文渊端坐主案,官袍下摆微颤,并非畏寒,而是心底重压难平。面上强撑知州威仪,双手却死死按在惊堂木上,仿佛一旦脱手,便撑不住这局面。

陆舌缓步踏入公堂,衣摆轻扫冰冷青砖,抬首,目光不卑不亢,直视堂上二人。沈嗅立于旁听廊下,静立敛息。

升堂之前,沈嗅曾在廊间拦下陆舌,自袖中取出一小块绢帕递给他:“方才我体察二人心绪。柳文渊按惊堂木的指节泛白,恐惧真切;钱老五口中‘民生’乃是熟背的说辞,说话之时,心底只在核算账利。你先从账册失踪处诘问,墨迹伪证是最重一击,留待他们防线将溃之时再抛出。”陆舌接过绢帕,默记此言,不多发问。

“巡察吏无端纠缠旧案。三年前盐船覆于江中风浪,案卷完备,人证俱在,为何一再搅扰?”柳文渊率先开口,声携官威,目光压向堂下陆舌。说话之际,指尖始终不离惊堂木,借此物稳住心神。

陆舌并未即刻应答。抬眼望见柳文渊攥紧惊堂木,指腹泛白,用力已至极限。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不见半分嬉闹:“案卷完备?柳知州不妨答我,当年失事盐船的账册,何以三年之内尽数湮灭?盐引流转记录多处空缺,证词墨迹晚于案发时日。这便是你口中完备的案卷?”

他不给柳文渊喘息之机。暂不抛出墨迹勘验这一杀招,先拿账册缺失发难。账册无迹可寻,本就是死结,最易逼得对手心神慌乱。

钱老五上前一步,粗声开口:“盐船失事乃是天灾,非人力所为。巡察吏莫轻信市井流言,无端构陷江南商帮。江南数万百姓仰仗商帮转运物资,商帮一旦动荡,民生必遭重创!”

他搬出民生作为盾牌。沈嗅静立旁听席,默然体察。钱老五心底并无半分体恤百姓的悲悯,唯有算计与恐惧;柳文渊心中,是经年被胁迫的惶然,混杂一丝侥幸,期盼可以蒙混过关。她微微侧首,望向陆舌,轻轻颔首。 这是二人预先约定的信号。

钱老五再度提起“百姓无盐可用”。陆舌不急辩驳,抬手指向案上堆叠的商帮账册:“钱帮主既心系百姓,何不解释,去年盐价暴涨三成,商帮盐仓却囤盐九成?是担心百姓缺盐,还是不愿低价售卖?”钱老五喉头一哽,一时无言以对。

陆舌捕捉到信号,语调陡然沉厉:“民生不可欺,更不可借民生之名,私吞官盐,捏造伪证,草菅人命!”他抬手指向案上勘验文书,高声续道,“温吏勘验属实:当年盐船并未沉没,官盐被商帮私自转运售卖。证词全系事后伪造,所谓风浪失事,从头到尾,皆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柳文渊脸色骤变,猛力拍下惊堂木:“一派胡言!” 木撞击案台,轰然巨响。两侧衙役齐齐喝起堂威,声浪震得梁间尘土簌簌飘落。寒气顺着门缝涌入公堂,刺得人耳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