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州衙接风?笑里藏刀(2 / 2)南牍纪事首页

赵明诚静立旁观这场交锋,不曾插话。目光越过柳文渊,落在宴厅半开的侧窗。窗外廊下,一名捧热水壶的杂役垂首走过,步速不快不慢,怀中似藏着物件。

宴席后半段,厅中人声喧闹。那杂役捧着热水入厅,途经赵明诚身侧,不动声色将折好纸条塞进他袖筒,随即躬身退下,混入仆役之间。此人,便是潜伏底层差役身份的王怀安。

赵明诚袖间触到纸条,神色毫无波澜,继续应酬席间客套。不曾当即取出,只将纸条拢在袖中,指尖轻触纸面——纸张微潮,沾着江雾水汽,和那封油布密函气息一致。

待到宴席散场,六吏辞别柳文渊,离开州衙,回到落脚驿舍。赵明诚关紧房门,方才展开纸条。

纸上字迹短小潦草,是王怀安送来的商帮密报:江南商帮钱老五,把持沿江盐货转运,常年与州衙互通银钱,私贩盐引一事,便是由他牵头。

苏子墨立在一旁,看着纸上文字,低声道:“柳文渊背后,正是钱老五的商帮。州衙同商帮捆作一处,这桩旧案,是他们合力守护的秘密。”

赵明诚没有立刻应声。拿起纸条凑近烛火,燎燃纸角,看着纸片蜷缩成一小团黑灰,落进炭火之中。他没有留存纸条,也不留在桌面,静静看着灰烬燃尽,抬眼望向沉沉夜色。

灰烬冷却,他转身,从随行上锁木匣取出另一片纸。

正是雍州推官帽衬中取出的半行残字。摊开在烛下,与方才烧尽密报的位置并排。纸张虽已化为炭灰,可“钱老五”三个字、“盐引倒卖”几字,依旧清晰浮现在他脑海。残纸上起笔的“钱”字,写到一半中断的“五”字,旁侧小字“盐引”,彼此严丝合缝。

两处线索,指向同一个人。

当初缝进帽衬留下名字的人,目标从来不止雍州一案。是刻意引着他们顺着这半截残名,一路南下江南,摸到盐运水网的根源。

他折好残纸,放回木匣底部,落上锁。

江雾依旧笼罩整座江南城池。他不再提起钱老五,也不谈及柳文渊,只将袖中那枚铜钱,往贴着敕令的位置按了按。

门外,驿舍杂役本打算送热汤,抬手叩门至半途,忽然收回手。廊下阴影之中,那名捧热水壶的身影一晃,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