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重提旧证?堂上生变(1 / 2)南牍纪事首页

雍州县衙公堂。檀香混着朽木与尘土气息,沉沉笼罩整座厅堂。堂外秋风呼啸,吹动檐下铜铃,叮铃断续,飘入大堂之内。

赵明诚立于公堂正中,双手捧着重审文书,脊背挺直。陆舌立在他身侧,一手按在腰间简牍之上。

主位的雍州官僚端坐公案之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惊堂木。他并不立刻抬眼,有意让赵明诚静立片刻——刻意的冷场,言语之外的施压。

“此案早已审结,卷宗封存,人犯画押,乃是铁案。”官僚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不耐,“结案文书已然上报州府,岂能随意推翻?巡察佥事,切莫凭着几处捕风捉影的猜测,搅乱地方刑狱。”

他语速缓慢,指尖始终不离惊堂木。赵明诚留意到,官僚吐出“捕风捉影”四字时,拇指重重一按木面,仿佛要将这四个字死死钉住。

赵明诚并不急于辩驳。抬眼扫过堂下两侧:侍立的书吏、倚柱的差役、角落缩着旁听的百姓。一张张面孔尽数收于眼底,才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响彻公堂。

“旧案审结,前提是供证属实。如今勘合矛盾,粮仓账册留有空白,尸身致命创口与供词记载凶器相悖,多处证据彼此抵牾,并非铁案。依《大雍律》,证有疑点,便可申请覆审。”

“证有疑点?”官僚一声冷笑,拇指再次按压惊堂木,“几处文书疏漏,也算得上疑点?巡察佥事,你到雍州才数日,便敢断言一州已定之案存有冤屈?”

堂下传来一丝细微响动。赵明诚余光一瞥,角落里一名旁听百姓,被身旁差役不动声色按住肩头。那人嘴唇翕动,话终究咽回腹中。

赵明诚收回目光,没有看向那百姓,可这个动作,牢牢记在心底。

“大人,”他从容开口,“我初至雍州,不敢妄断必有冤屈。只求依律开棺复验、当堂对账、复核勘合。倘若复验之后毫无破绽,我自愿撤回申请,前来向大人请罪。”

“赔罪”二字说得平淡,不带半分卑屈,只像陈述一件未必会发生的结果。

官僚面色微沉,正要出言驳斥。

廊下阴影里,王怀安混在旁听人群之中静静伫立。掌心那枚铜钱翻至背面。他自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短刃,指尖捏住刀身,刀刃轻抵铜钱背面,缓缓刻下一道浅痕。

刀刃刮擦铜面,细微声响,淹没在公堂人声之内。刻痕极浅,不细辨几乎无法察觉。

堂上,陆舌上前半步,面上笑意褪去,目光锐利直视主官。“大人所言结案不可翻,根基在于证据无伪。如今物证存疑,若是强行维持原判,便是将律法视作虚设。”

“休要强辩!”官僚猛拍惊堂木,巨响震得堂内烛火一跳,“州府定案,岂容巡察吏随意置喙!”

公堂气氛骤然紧绷。旁听百姓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就在此刻,堂外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差役快步入内,俯身低声在官僚耳边禀报几句。官僚眉头先是一蹙,随即缓缓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难以捕捉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