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漏血。”

“一点点。”

“我看得见。不用你打折。”

汽水借着回枪退到陈序身后，蹲下按住创口。老四用绷带压住伤口，检查他能不能正常着力。前方白瓷杯收掉减速，没有为了那条还隔着盾的蜥蜴一直耗源质。

折页始终守着测量车。她从车后绕到靠山侧，拉出测绳钩住固定环，另一端绕过旧壁轨的立柱。她没有把绳子直接系死，先朝胡老板报出石柱底部有裂缝。

“只限位，不能承整车。”胡老板说，“够了，轮子别再往外滑。”

他趴到车侧，先垫好第二块实木，把轮下的重量接过去。应急支架的剩余时间在往下走，等它到时消散，实木已经压稳。他这才开始把脱出的轮缘扶回轨面。

外侧又换了几轮。汽水不再每一枪都抢颈根，先用短刺逼开前爪，等陈序的盾压低，才从肩鳞的缺口连续补入。蜥蜴回身，他就收枪，把位置交给陈序；两人绕着那一小块平石反复进退，近半的生命终于磨到重伤。陈序的剑刃上糊满灰，汽水握枪的手也开始发滑。它还能扑，谁都没敢在这时候把最后几步省掉。

“还要多久？”陈序问。

“二十秒，别把尾巴放过来。”

陈序没有答能不能，只向左挪了半步。

钳轨蜥又抠了一下轨道。

它的眼睛偏向车轮。车轴上残存的温度比人体更吸引它，刚才跟着盾走，是被近处的攻击逼开的。如今车轮开始转，它突然收起头，整个身子擦着盾下往左钻。

陈序腰侧被挤了一下，没能完全封住。

“车！”

汽水已经起身。

他没有从陈序头顶越过去，而是踩到测量车尾的平石上，从内侧直线突入。枪尖先撞蜥蜴肩后，迫它抬起半身，随后枪杆一横，给陈序争出重新插盾的空隙。

陈序换位掩护贴过不足四米，盾边切入两者之间。冲击把他左膝压得一弯，鞋底磨过轨边，差一点滑进外侧碎石。

白瓷杯重开阵式。

汽水松开硬顶的枪杆，回枪顺着刚才的伤口划出一条深线，脚步落回车侧石块。陈序把最后一点前倾重心送到蜥蜴肩上，短剑刺进它暴露的颈根。

蜥蜴挣了两下，后爪把灰刨出一片，终于趴了下去。

陈序没有马上收盾。

“轮子？”

咔的一声，轮缘落回铁轨。

胡老板从地上坐起来，仰头喘了口气：“比你那条腿值钱的东西，回来了。”

“你这比较对象挑得真好。”老四把陈序拉到内侧，“盾给他看，胳膊给我。”

折页松开限位绳，将刚才滑出去的推杆擦净。她望了一眼地上的蜥蜴，又低头检查车上的量具。有一只支架脚弯了，量具本体完好，修复得算租赁责任。

陈序原本还想趁天气好量完前面的弯道，折页却把测量车推了半圈，叫他来看车架。脱轨时受过一次侧压，左边两只轮子之间的间隙已经不同。

“继续推能走，量出来的数未必能用。”

陈序把地图上尚未完成的那一段留白，决定回站校车。折页有些意外，问今天未测的范围怎么签，他答按已完成部分结，不让她拿错的数据交差。

返程就慢了下来。汽水想从后面一口气推上坡，被胡老板拦住，让他压着外侧别再偏轨。陈序走在另一边，左臂不再硬撑，全靠脚下控制车轮每次往前转多少。刚才不到两分钟就配合赢下的战斗，收拾起来花了更久。

到检修棚外，折页把那段留白重新描了一圈，写上待复测。

他们在低坡检修棚回站时已经过了饭点。胡老板用掉的构件料、坏了的垫片和老四的绷带都记进项目，剥下来的普通皮爪单独封袋，待后续一起回收，不当现成金币。

汽水抱着枪坐在门槛上，认真试那零点八秒。

陈序给盾缘做完检查，坐到他旁边，伸手按住枪尾。

“刚才这一回，早一点就会撞我的盾。”

“我看见你膝盖弯了。”汽水说，“知道你要移。”

陈序点头，放开枪尾。

折页把新图纸铺到两人面前。她画出了蜥蜴伏身的铁轨阴面，把车轮脱轨的位置圈起来，又在旧壁轨旁标了一条窄线。

“这段如果带重货，不能再靠五个人推回来。”

图上那条线只够一个人通过。

陈序顺着它看到山口外。再向北，轨道拐过山壁，通往他们尚未走到的会让台。

他把吃到一半的饭放稳，问胡老板要了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