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杯把公开地图上的范围缩到当前能看见的一段,问夜班哨能否从高处确认后面那堆断木。夜班哨不跨越边线,沿允许靠近的位置慢慢挪过去,看到里面两道足影,立刻报回。
“至少两只。深处看不清。”
陈序没有把“至少”听成“只有”。他们将搬运停在入口内侧,先清观察已确认的个体,再向前移。为防后面仍有,南窗一直守着那处较窄的归路,没有被叫到正面加伤害。
第一只从西口引出,被陈序与汽水收掉。南窗隔着人看见最后那一下,盾始终朝着归路。
汽水收枪回去,见她还在那里,抬枪示意了一下。南窗问里面情况,他说快清完了,又把一块刚好妨碍盾侧落脚的碎木踢到路外。
她没有说自己也想进去。
剩下那只退到了东口的横梁下面,站在入口只能看见前半边。汽水试着探枪,枪尖够得到,回收时却会挂住木梁下弯的一截旧钉。
“这个得先拿掉。”他说。
胡老板蹲下看,普通工具能拆,但不能在怪物钳前慢慢转。硬击碎木梁也未必方便,碎下来的东西会挡住眼下唯一好走的高沿。
陈序示意所有人先停,把自己盾面伸进对方能看见的位置。
泥甲蟹向盾边夹来,他没有立刻后撤,只让钳刃沿盾外滑过,待怪物前足向外挪,才连退两小步。它追了,但只追到巢边,又想缩回去。
陈序叫龙哥接住归路,等两人报完交接,才让南窗从左侧立盾,缩窄怪物可以回藏的路。
这一次她没有替陈序硬接那一钳,而是用自己的体积占住一处空间,让怪物必须从更外面绕。汽水等钳子追着陈序转过去,枪尖便有了不经过旧钉的完整直线。
两人一压一收,怪物终于离开木梁下的阴影。
夜班哨看清足根,箭落在实处。白瓷杯没有跟着怪物把阵点越摆越远,只守住回岩台的那段路,避免有人为了最后一下跑进她看不见的位置。
清理结束后,胡老板才上前拆旧钉。他敲下钉尾,将尖端收进废料袋,没有随手扔在后面可能有人摔倒的路上。
大家抬箱经过,汽水伸手扶了一下松动的箱绳,让拾穗先走。南窗也随之收盾,发现自己原本要踩的石头被箱角遮住,干脆等一等,没挤进同一拍。
这一段没有人受明显的新伤,花掉的体力却真要休息。陈序靠在干石边缓了几口气,先让老四与舞王调整接应位置,再继续推进,不把一次顺利当成大家还能不停往前赶的证明。
进入中部岩台时,磨壳蟹还没有离巢。它伏在北端凹壁旁,背壳与石头几乎同色,前足偶尔收动一下,刮出长长的砂声。生态册解析过的首领生命条出现在视野里,侧壳另有独立的结构提示,两者没有混成一根好像打壳就能取命的血条。
陈序停在南端,让大家按图检查最后那条浅沟。春风举弩向断木下探视,刚移开半步,腐绳就弹了一下。
“后面那堆木头动了。”
他们刚搬过来的箱子在岩台南端,再往后便是通向药点的小路。那处断木堆不在先前已清完的双口巢穴里,是从入口侧面延伸进去的一条浅沟,表面只有半截腐绳。
夜班哨还在高处,视线被岩棱挡住。
陈序将汽水叫回南端。首领还伏着,断木下的两只却已经沿着箱子搬过的方向追出来;他们的清理还没结束。
南窗的盾从南端立起。
这一次,钳子是朝她背后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