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双方很快谈妥。
胡老板拿起两份范围图比对,发现交界有一块小石台在各自复印图上都像属于自己。薇芮带他们到现场,按原标桩重新确认,只有靠南半面属无定界作业,灯脚仍由港务统一管理。
汽水踩上去试了试,两步就到底,笑着说也没多大。
胡老板让他站稳:“真打起来,你差的可能就是这两步。”
他们把标线重新画清,谁都没有等开战以后再用脚去争那半面石头。
租位交换最终没谈成。
长汀保留北区,无定界接南堤与磨壳蟹,双方只签了交界处的行路约定:清理不把怪群主动赶入对方区,已见危险及时报,谁要借对方人手,单独谈工时与责任,不默认免费救场。
走出登记处,汽水还在看北区。
“如果他们晚一点签……”
“我们之前也没有能接这片的人。”陈序说。
汽水嗯了一声,把地图关了。
他们开始去南堤试走。
西岸货院到干船坞是熟路,经过中台再向东,脚下的石面变粗,风里带着明显的腥味。旧灯架一盏盏立在堤旁,灯罩早已拆去,只剩用来挂临时位置标的钩。低滩上横着潮水拖来的木梁,木梁下面都是新旧不一的蟹壳。
陈序站在南阶最高一级往下看。
中部有一块长岩台,通往南阶的窄段只能容两人并行,往北则逐渐展开,岩台东边临水,西边贴旧堤。首领的巢就在北端向内凹的岩壁旁,通向药点的后路却藏在他们身后,被一堆看上去很静的断木遮住。
“背后得先清。”春风说。
白瓷杯点头,在图上圈出三处。其中两处仍被岩石遮住,她在旁边写了待查,约夜班哨下一次从高沿补看。
薇芮提供的生态册记了磨壳蟹的习性:它会用侧壳摩擦岩壁,磨掉寄生和旧泥,转身那一下尤其重;受伤后有连续钳扫,不会因为第一击落空便彻底失去平衡。
汽水比了比自己的枪长,抬头问:“从脚根进?”
“试出窗口再说。”陈序回答。
那天他们没碰首领,只完成测路与外层观察。回程,拾穗在一座旧灯脚上看见几行磨损的刻度,请陈序拍照。他与白瓷杯认出了不同单位并列的写法,和此前抄过的旧转运目录相似。
这能说明旧港也曾接过不同地区的货,别的还看不出来。
白瓷杯把照片归进待查目录。清剿更急,查档可以等合法开放以后。
傍晚,他们回到仓库。墙上已经被新路线占去大半,原来的普通业务表只剩一角。
拾穗走过去,将业务表完整挪到另一面墙。
“这个还得做。”她说。
陈序帮她重新固定。无定界不是签了一个大任务,就能把此前答应的每个人都放在旁边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