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第一次把人刺出据点时,陈序以为他们已经赢了一半。
练习场里没有真实的泥,也没有从头顶掉下来的旧木。三十二米长的镜像地图被中墙分成两边,北侧留一个近缺口,南端也可沿外边绕行,只是路更长;左右各有一处计分点。对方的盾手被逼出左点,白瓷杯的阵线在身后亮起,老四跟着站稳,计分从三秒后开始往上走。
右边同时亮了另一种颜色。
陈序没急。他们赛前选的是先拿左点,再经北口压右侧。胡老板已经把普通矮构件布在可用的位置,替治疗挡一段直线;汽水的长枪在狭口能先碰到对手,局部确实占优。
这是一场公开的五人镜像练习,不算地区挑战赛。报名只付场费,人物与装备按练习规则折算,十二分钟,阵亡三十秒后在本方固定位置复归。场外站着其他队,输赢不会写进正式赛季,更不会给他们补一格职业资格。
陈序还是在倒数时出了一手汗。
他前一天读了两遍规则。两个点各自要由一方独占三秒才开始计分,双方同时入圈便停计。他们商定,拿左点稳分,再用一次北口击倒换出转点人数差。对手阵亡后要等三十秒,再从复归点跑回来。这一段空档,应当够他们打一轮。
难处在于谁留下。白瓷杯能拖,胡老板也能挡,却谁都承不住两个人长时间压上来。陈序给北口定了十秒,十秒拿不到机会就回。
对面很愿意给他这种机会。
盾手退到中墙北侧,露出身后的弓手。汽水看见空位,先报了北口,等陈序接近才突刺。枪尖迫使弓手后退,对方治疗也跟着向外拉。十秒到了,弓手只剩一截生命,贴着墙角走得很狼狈。
“再两枪。”汽水说。
陈序看得见治疗已经被胡老板的构件隔开了直线。机会是真的,他没有叫退,继续挡住盾手。对方治疗绕开构件,抢回一瞬视线,弓手又撑了一次。汽水绕过半个墙角,才终于将他击倒。
从进北口到这一枪落下,已经快三十秒。
提示亮起。
汽水喊了声有了,枪身回收,已经准备转入右点。
老四跟到北口,回看左点时,在频道里说:“左边进人了。”
陈序回头,看见对方两个人已经从南侧入圈。一个是始终没有露面的第五人,另一个刚才还在守右点。他们等陈序和汽水追过墙角,才一起动。
“胡老板先回。”陈序说。
胡老板正在收脚边的构件,转过身,路线已经被对方盾手截住。白瓷杯的减速拖了几秒,圈边仍然只剩她一个人。
左点熄了。
白瓷杯没有挨打硬站。她退到阵点能接应的位置,请胡老板补南边视线。陈序想回,汽水已逼到右点边缘,对方治疗沿着圈边后撤,始终没让他完成独占。进圈赶走治疗就能拿分,回去则可能两头都丢。
他迟疑了一个动作的时间,先叫胡老板回左,自己留下替汽水挡盾手。
可那名治疗绕着圈走,盾手守住北口。他们花十来秒打进去,才计了几分,又被盾手挤进圈中,计分立刻停下。老四已经转去接白瓷杯,陈序也只得往缺口退。
复归提示在这时亮起。被击倒的弓手等满三十秒,从本方入口跑回右侧,第一箭便封住了汽水的回路。
陈序抬盾接住箭,看见左点仍在替对方计分。那次击倒确实换出过人数差,他们却将这段空档耗在两个点之间,谁也没守稳。
到第四分钟,他们击倒领先,分数落后。
白瓷杯提出换法,不再同时往北口挤,陈序留左,汽水与胡老板从边线试压。老四在能看见两边的中段停留,白瓷杯保留一枚阵点,随时应对转场。
这一段打得比前面更稳。
对面的盾手强压左点,陈序削开第一剑,没有追对方退后的肩,而是将脚仍留在点边。老四移到北缺口,刚接上治疗,视线便被对方盾手截住。她沿缺口外缘挪了两步,重新看见陈序露出的半边肩。
汽水在右边找到一次不错的突进。
“能拿,来一个人。”
陈序看了分数,又看对方盾手的脚。那人没有向内进,只在圈外压他,等他离点。陈序没去,叫白瓷杯把更近的中线给汽水。
汽水拿下右点九秒。
随后对方两个人回来,他按事先说好的退向缺口,没有把刚赚的分数全换成一次不必要的阵亡。他退出时很不甘心,枪尖几乎擦着追击者的脸,仍收了回来。

